我若料的不错，赵军很快便会全军压上来了。”

那将军附和：“殿下英明，赵军援兵必然是快加鞭的在路上了，先锋铁骑应该是随时会抵至黄石滩吧。”

“那这一仗的胜负就没有悬念了？”李势神情一黯，似乎不太甘心，又转朝战场上眺望过去。

麾下众将一阵沉默，孰优孰劣几乎是一目了然，也就自家主帅这等不通阵战的人，才会多此一问。

“非也！”

一声轻叹打破了船寂静，说话之人未着甲胄也没穿官服，只是一袭白衣加，但看他离李势位置最近，便可揣测这一袭白衣的分量非同寻常。

“哦？龚先生有何见？”

李势果然对这白衣人非常敬重，因为这个叫龚壮的白衣平民实乃他李氏父的文胆。当初若无龚壮谋划策，帮李寿下定军成都的决心，群狼环伺的李家父现在还不知是个什么境呢。

“见不敢当，学生只是有三个困惑。”

李势呵呵笑：“先生素来惜字如金，既然开，必是一针见血的。”

龚壮也不再客，直接竖起一手指说：“一，晋军长于战而逊于陆战，为何弃天险不守，反凑羯赵蹄之下喋血？”

第一问就将众将问怔了。自古以来，江东遇到危机必然是倚仗师歼敌江面，前朝三国赤之战就是最典型的例，万万没有主动登岸决战的理呀。

“二，”没待众将议论，龚壮又竖起了第二手指，“弱之势如此分明，晋军区区弱旅何以顽抗至今呢？”

众将又被问懵了。

只看战两边都是阵型大，便知这一仗显然打了不是一时半会了。晋军结局固然堪忧，可赵军要想完全吃掉对手，恐怕也得拼尽所有力量，压榨所有潜力。

这就奇了，兵力战力都被羯赵碾压的晋军是如何把仗打成这僵持态势的？

“先生虽然自称困惑，但想来已经知缘由了吧？”李势对于自家这位文胆的行事风格还是很了解的，他既提了问题，便肯定知答案，更会为主家想好应对的办法。

龚壮笑而不答，伸了第三手指，似是仍要循序渐的提第三个困惑，李势和众将正要耐心等他分说，却见他将手指向了战场：“殿下，请朝那边看。”

李势随他所指望去，那里是战场的下方，比较靠近滩了，此刻那的战事正当激烈时，血横飞不堪直视。

龚壮的手指仍未收回，反而上下前后左右的虚描起来，凌空虚划了一圆弧波浪。渐渐的，李势也发现了龚壮手指虚描的规律，正是对应着战场上一面白底战旗的方位，准确的说，那是一支铠甲骑的移动轨迹。

经龚壮提醒，众人这才注意起那支铠甲骑，就是连最是自负自傲的人也发了啧啧惊叹声。那区区两三千骑的甲骑，兵锋所指，赵军行伍无不被挑的七零八落，而晋军颓势亦随之挽回。

那分明就是一柄剔骨刀！

更专挑赵军薄弱下刀！

龚壮先前所提的两个困惑，答案似乎找到了，那面白底战旗就是晋军所有的倚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