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越过层层甲士，攀上台，透过二十面鼓的环绕，极力想要看一看最中央的主鼓。

从开战伊始到现在，即便十万赵军成了一锅粥，孙伏都的指挥却可以说没有半失误，毕竟这龙腾左司督军司的帅才也不是来的，奈何对手是司白。

一声声的鼓令好似穿针引线，牵扯起星罗棋布的赵军兵阵，如一潭死的赵兵渐渐掀起波澜，徒然间活跃了起来。而刚刚抵临战场的两万骑军也扎住了阵角不再上前，静静恢复着力，等待着时机。

的确才刚刚开始，司白也这样认为。

毫无征兆的石斌的灵台，像极了有人撬开他脑壳，将这个念了去——司白既然转来转去，那不如就各打各的罢！

“何人胡擂鼓！”本就一肚窝火的石斌怒喝一声，回向鼓台望去。

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！”

他朝司白的方向瞥了一，嘿嘿冷笑一声，这一仗，才刚刚开始！

竖起耳朵，用心去听，稍通军法的人都发觉这鼓令不同于以往的单调呆板。传不同人的耳朵，竟让不同的人听了不同的指令。简直巧夺造化，形同把军令化军函一般，直接送到每一个将校手中。

那鼓声有神力，能动人心，让人照它的指令去行事！

可这行的通么？没有统一的调度，各自为战即为群龙无首，群龙无首无异于乌合之众，战即是败亡的前兆！

终于有了这么一个人！

帅纛亲临，然而石斌援兵到来的兴奋，也没顾上忧虑援兵陷战，他只是盯着那鼓台。

但边将领却没心思答他，一个个如了鹿血，纷纷嗷嗷大呼。

那座主鼓指引所有鼓，是整个赵军大阵的灵魂。

他本打算迎着清晨第一缕光踏上死路，万没想到后的残军会放弃登船而随他赴死，更没料到庾亮会弃守江防而将全本钱押在这一战。

“是夔帅亲至！”

夔安的大纛赫然现在阵后，正缓缓压上来，并驱赶着散混在石斌阵后的晋军。

似是伴随着这一念升起，阵后的战鼓也同时变化了律动，竟违了军制，乍一闻，简直擂一气。

有人神大振，可也不乏有人瞧了隐忧。

注意到鼓令蹊跷的已经不止石斌一个人了。

“援兵到了！”

石斌可以笃定，帅台上发号施令的人已经换了。

所以石斌并没有责备孙伏都的意思，他自问换作自己的话，也不会比孙伏都的更好，同样不会有应对司白的良策。

石斌一时间有些恍惚，自己是先有了那个念，还是先听到了变换的鼓令？莫非是鼓令给了他灵？

“不对，非命也，嘶，”石斌一气，忽然拍掌，竟是大喜于，“恰好，绝妙！”

三丈台上，二十面鼓环成一圈，面对八方，那里是全军发号施令的地方。既是鼓台，亦是帅台，由重甲步阵层层拱卫，便是以司白之能，也从未切近其两百步之距。

必是一个可以抗衡司白的人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“坏了，他们贸然来战场，怕不也得陷在这滩烂泥里？”

那本该是石斌待的地方，但是石斌要亲自与司白对垒，便把鼓台给了孙伏都，千叮咛万嘱咐，若是鼓号旗令了差错，是要行军法的。

他已然听了鼓令的指向，居然和他那神来一笔的念不谋而合！ [page]

“砰..轰..隆隆..”

擂起那主鼓的，究竟是何人！？

大半日的急行军，赵军先锋终于抵至黄石滩，不下两万骑！

但是鼓声号角一瞬间全了，若大军其指令攻守，何止是上加，本就艰难的战局必然雪上加霜。

战伊始，一万五千

这鼓令绝不是孙伏都能擂来的，也不会是刚临战场的夔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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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掀起波澜的赵军兵阵一样，心由鼓动，随心走，石斌渐渐亢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