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，又提着那盏纸灯笼慢慢走回了黑暗里。

“啊，是我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哦，对了，里面还有个长得漂亮的男孩，啧啧，可惜了那双睛，真是像玉石一样好看呢。”

朔月把手边的药推了过去，“抱恙？那就早早喝了这碗药吧。”

“你不是喜这样么？别人的命在你里一文不值不是吗？我杀了他们不是正合你意。”

容寻浑酒气地趴在桌边睡着了，手边七倒八歪放着几个酒壶，连佩剑都随手放在了一旁。

朔月掩笑了起来，角那颗小痣越发明艳。

玉一样光洁的额，语气十分认真，又带着笑意，反而更加让人觉得不寒而栗。

○

朔月叹了气，悄无声息了院。

“因为，我也希望他死。”

他仰着脸问：“杀手还会害怕？”

容寻被雨声吵醒，醉酒后只觉得痛裂，眉一皱醒了过来，坐直了，却上惊慌失措地从凳上窜了起来，后退了几步带翻了脚凳。

“朔，朔月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

朔月偏过看着他有不是滋味，沉默了一会，她说：“我叫朔月，迎你随时找我报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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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亮着一盏灯，却很安静，她直接推开门走了去。

朔月站在院外抬看了一院内那座夜里朦胧华丽的小楼，低对那孩说：“就到这吧，你先回去。”

“天生的？”朔月松开他的手腕，笑眯眯地说：“会死哦。”

她从栏杆上下来，拎起了盒，“虽然这要求有过分，能不能带个路？”

朔月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她实在没办法让这么小的孩看着她杀人，杀的还是他父亲，她终归是于心不忍，就是这样的话听起来很讽刺罢了。

朔月又低笑起来，再抬起的时候，脸上的笑已经不带温度，叫人不寒而栗。

“知了，我现在回去，我会跟阿娘说，他已经喝了药。”他的目光像是了这漫天夜里却定地回望着她的视线。

朔月伸手抓过他手里的盒放在一旁，指尖探上他的命脉，他没有挣扎。

她不擅长医术，但跟忘忧在药坊里待了快两年还是学了那么一。

窗外夜风大了起来，过了会淅淅沥沥落起雨来，滴滴答答打在窗上。

“当然是，杀了呀。”

朔月顺着他的目光一看，伸手拿起了他的佩剑，在他前晃了晃。

听懂她语气之中的肃杀，容寻不自觉退了一步，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摸腰间的佩剑，却摸了个空，目光张一颤，他的佩剑在朔月旁的桌上放着。

“嗯，如果你想，那你拿去吧，他们的命也是，只是能不能放过我阿娘。”

孩提着纸灯笼同她并肩走在长廊里，有夜风袭来拂起他们的衣角。

容寻一脸诧异地看着朔月，手指指着她却在不停颤抖，“你！”

朔月撑着下坐在桌边，手里着一只酒杯把玩，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洒落一滴酒。她如同往常一样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容寻却只觉得一阵恶寒从心底爬起来。

那孩摇摇，拉了拉上的外袍，轻声说：“走吧。”

那孩毫不在意地，淡声说了句：“我知。”

“噗……你这孩倒是很有意思，你的命就先留着吧。可巧，我也中了毒可能就快死了，所以你可不许先死啊。”

朔月也没叫他，把手里提着的药盒放在了桌上，径直坐到了对面的凳上，捡了个净的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
她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，缓步朝着容寻走过去，不不慢的语气像是在讨论无关要的小事。

朔月本来生过屠尽容家满门的念，只是她自己打消了，她向来只凭喜恶事，她觉得这么没意思。方才她也只是想吓吓这孩却听到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，这倒是乎了她的意料。

“这盒是……你哪里得来的？”他睛睁大了一些，联想到很多不好的猜测，“……你，你把他们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