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哥，那么多年了，我竟然从来不知，你是这忘恩负义的人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大胡拿着剑伸手抓过冰冷盔甲下的战衣，呲啦一声，割下了一角在手里。

也许就一会，也许过了很久，他也分不清楚了，只看到大胡从腰侧了佩剑，剑银白如雪，印着他们的脸。

“你们还看不懂吗！君要臣死臣必须死！大将军也是臣，皇帝一定要杀他！他能不死吗？你们看不来吗？这一切都是圈啊！再走下去我们都会死，都会死的，孩也送不去，送哪去？我们来的时候多少人，现在呢？还剩多少人！大胡，你是队长，你想睁睁看着兄弟们都死吗？”他扑过去抓着大胡的衣领质问：“你想死？你会想死吗？”

大胡这人平日里情得很，待人友善，实际上，比谁都有原则，最讨厌的就是背信弃义的人，而他的话，难听而言就是背信弃义。

别！

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的后悔，可是话已经说来了，他像是走上了一座独木桥，往前走下去是渊，往后却看不见来时的路，他退两难。

他嗫嚅着，还是觉得不应该这样，“你还不懂吗？这是送死！林家军都会死光的！大将军当初救我们是要我们好好活着，而不是这样毫无意义的去送死，这是他的意愿吗？他不愿意看到我们这样的，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？阿飞？大壮？大家呢？你们都跟我想的一样吧？”

大胡看着他，了方才打斗中留在脸颊上的伤。

那一拳打完，气氛陷了可怕的死寂。

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，没人说话。

“我是个人一辈也没读过几个字的书，大理我不懂我也不想知，我只知，男人就该信守承诺！我这条命是大将军救回来的，大将军说过，我们是生死的好兄弟，既然说好了生死，就该守诺！死就死，不就是死吗？自从上了战场老就没怕死过！你们怕的，现在赶走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他问了很多人，只要有一个人同意他的说法都是给他莫大的勇气，然而剩下来的兄弟们，纷纷摇，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，他忽然有些愤怒，心里像燃起一团怒意，他愤怒地嘶吼着。

不，不是这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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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中的盔甲衣袍都是统一的分发，因为当兵打仗很容易就死在战场上，要是起了清理战场的时候就要靠衣服颜来辨认是哪国的尸，而他们衣袍是绛红的，像是枯萎的血。

嘭！

别这样！

心间五味杂陈，烂在一起，不断侵蚀着他的心，转间，大胡跟兄弟们已经走得没了踪影，残如血，只有一串脚印延伸到很远的地方，像是轰轰烈烈地奔向了死亡。

“愿你前程似锦，荣华富贵！兄弟们，我们走！”

割断了他们所有的生死积累的情意。

第一次，除了切磋之外，大胡第一次拿手里的剑指着他。

望着他，提着武扬起手，一阵纷纷扬扬从他前飘过，全是红的布条，像是染了血的枫树林，风一刮哗啦哗啦落了一树的红叶，叫他睛突然酸涩的厉害。

该上跟上去吧！他怎么能逃兵……可是这摆明了是去送死！怎么可能跟那个人作对呢？不会赢的，他是皇帝，九五至尊，天下之大，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！这天下都是他的，所有人都是跪倒在他脚下的臣，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！

剩下的几个人里，没人站来，剩下的兄弟们整齐划一地割下自己的衣角。

割袍断义。

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动作的意思，有些惊慌失措的想去阻止大胡。

“大将军对我们的恩众如山，没有他，哪有今天的我们，连他唯一的孩都守不住，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将军！”

他以为大胡是想直接一剑砍了他，这样或许他觉得也会好过一些，可是大胡却了一件让他越发痛心的事。

可是大胡冷冷一扬手，那布条着他的脸飞过，那一角红袍，像是一抹残。

上早已经挂彩多的大胡，突然狠狠一拳砸上他的脸，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力，把他脸打得歪到一边，嘴里涌上了血腥味，耳朵开始嗡嗡作响，像是钻了一片迷雾里，有些辨不清方向，他指尖陡然没了力气，松开了抓着大胡衣领的手。

望着他们毅然决然转离开的背影，他说不话来，脚下的步也迈不动。

他站在荒芜一人的空地上，像是被扼住咙，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