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怜收了怜骨，恢复成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，风轻云淡回：“姑娘家怎能手上沾那么多血腥，我不一样，杀业太重，再添这一条命也没差。”

果然，他还想再见她一面。

他的心事不必有谁知晓，更不会开说来，他本就该是一个人，从始至终，也就不必贪恋那人间一愉。

她低看了看地上的颅，又看了看容怜，一下有些发懵。

他站在营帐外，静静听完她的质问，她的痛苦，看着她一个人潜夜里，就像当年的朔月一样，走的有些绝情。

既是织梦所愿，他便替她达成所愿。

他不愿看着她坦然赴死，不愿她完成这样惨烈的殉葬，本只是想默默无声看完她想的一切，下也终归是动手杀了荧惑。

○

织梦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一掌雪白，容怜的目光像是叹息。

“回去吧，逐安还在等你。”

就容许自己再见一见她，转江湖相忘，后会无期。

看着她浑真气涌动蓄积，就算不知这是什么招式，也能察觉来其中万分凶险。

宁愿玉石俱焚，也要拉着荧惑一同毁灭。

怜骨扇的扇面似乎不是普通的材料成，断刃，锋利如同刀刃一般，却不沾一血腥。

他站在风雪里，撑着一把紫竹纸伞，不佩刀剑，却是独揽一好风光。

到死也没反应过来，究竟死在何之下。

“你这是……”

织梦被溅来的血了一，鼻息间尽是血腥气，方才前发生的事像是幻觉一般。

虽然织梦大概一辈都不会知，他因何手。

忽然脑袋一歪，颅沿着脖颈齐断裂，骨碌碌落在地上，咚咚两声闷响。

只是看着荧惑在她上留下的刀，猩红的有些刺。

风雪萧萧里，只有一把熟悉的扇急速飞来，如同锋利刀刃。

哪怕她的睛里只看得到另一个人也没关系。

“你没必要……”没必要替她杀人。

“嗯，是我。”

割断荧惑的颅后又迅速回到了主人的手里。

“杀人。”

卿须怜我我怜卿，明月天涯，不必诉离殇。

她唤了两声，黑暗里终是缓缓走来一人，手里撑着一把青竹纸伞，四十八紫竹伞骨，盛一伞风雪不败，玉冠狐裘，正是容怜。

就一眨的功夫，荧惑脑袋掉了。

帐篷倒塌，沾了酒的火苗燃烧更甚，这里的火光越来越大，引起了不小的混，匈兵营一盏一盏亮起灯，如一般。

“没什么必不必要，我是江湖人，欠你一条命，自然是要还你一条。”

这样一位女，如同莲濯濯清涟，终归是情耿烈，为了一人，带着一腔奋不顾的孤勇，叫人如何不怜？

容怜背过负手而立，对着一片陌生的天地，声音淡淡的。

“……容怜？是你吗？”

听着不断涌来的脚步声，容怜转过，对着织梦伸手，“走吧。”

织梦伸手，轻轻搭上他的指尖。

一只雪白如玉的手端端抓住了它的扇柄，潇洒一收。

若是这样磅礴的真气在一瞬间爆裂，荧惑必死，可是她也别想活了。

只闻一阵破风声飒飒穿雪而来，眨过后，有温的溅了织梦一脸，她瞳孔倏地放大。

那人却一直站在一方影里没走过来。

她把还死死掐着她肩的尸推开，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，看向一旁的黑暗里。

也算平心中所怜。

方才还在疯狂恐吓她的人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，只觉得脖颈一凉，瞪大了睛，刚想低去看。 [pag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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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恐怖的场景，这么近的距离观看，绕是她也被吓得够呛，眸里的黑雾终于散去，恢复了一派清明，周的真气也轰然溃散。

在风雪里无声无息地跟了她一路，既不支持也不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