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罢了……怪可怜的，可没有下次了……保不齐被谁看见就完了，最好别叫城主老爷知才好……算了，年纪也这般大了，半截都土了怕这些作甚，横竖是帮了忙……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吧，家里没剩什么吃的，灶火也熄了，一冷先垫一垫肚罢，到亲戚家后再好好吃上一顿，还不知人家家里余粮够不够收留你，我可见了太多被赶来的，造孽啊……总之能吃一顿就吃一顿，你可要记住了……唉，这战之年，都不好过……不好过……”

本来好像没什么的，第二次的拒绝却叫她心中陡然就了气，角隐约发酸。

命关，争分夺秒的时候，等待就像是凌迟，她能等到天亮，那西北的人能等得到吗？

○

这大概便是万千将士们义无反顾冲锋陷阵的理由吧。

家乡的模样，味，声音，亦或是在门外掌灯待归人的那人的脸庞，好像都已经随着冗长的年岁远去，溃烂在尸骨累累的杀伐里，连记忆都会变得模糊，可是，却永远不会被抹去，被遗忘，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或黄昏里，被温柔忆起。

那姑娘抿了抿，了，神凝重了几分，她看着更夫，目光又好像游离到了远，声音轻飘飘的快要散在夜风里。

回还是那老更夫，他慢吞吞走过来，她面冷峻一言不发。

也正是因为那些沉甸甸的期盼，像是无言的飞鸟，跨越了千山万栖于他们肩上，成了铁甲上锈迹斑斑，永不会消退的痕迹。

战火纷飞，尸骨无存，在外几十年如一日的征夫们可曾问过归期？

片刻后，一匹快匆匆了樊洲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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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有其温度，炙而疯狂，可不就是太重了么？

君可知，歌舞升平外的战火纷飞？

真的太重了。

既是不肯帮忙，问询作甚，平白讨人厌！

他们便开始微笑着奔赴，不问前程，不问归期，誓要庇佑这江河依旧，家园仍安。

“再晚……就迟了。”

可今夜若是赶不及城，她又该如何呢？

“小丫！”

她不知答案，也不敢思，哪怕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心间徘徊，她也只能不停蹄的赶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樊洲。

她该些什么。

在家国天下面前，个人的安危似乎轻得如同鸿，不值一提，可是却叫她忽然无比刻骨的认识到，生命之重。

为了守护这样的温柔善良。

她又能些什么呢？

这天又黑了，不知撤空的坞城如何了，城破了吗？守城的人呢？会死吗？

更何况，这一次，是她的同伴以筑墙，而，要去护这天下人。

那年迈的更夫问完话后没说什么，自顾自扭了屋，背影佝偻并不温柔，像是一无声的拒绝，还是两次。

坞城离樊洲可是隔了十几座城池，一个小丫竟孤零零一个人跑来，大半夜才到却不了城，还不知路上如何辛苦。

所以，生命，可不是太重了么？

赌气一样咬了咬牙，她伸手去抓缰绳，扭要离去，还没走十来步，后又传来脚步声。

更夫突然轻轻抓起她的手，往她手里了东西，而后松开，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，背过后自己絮絮叨叨嘀咕起来，也不她有没有跟上，刚刚是不是要离去。

忽的全都沉甸甸的压到了肩上，束缚起羽翼，叫人不过气来。

岁月静好，山河犹在，总归有人在那茫茫荒原上替这天下负重前行。

她愣了愣，低一看，手里是一个早已凉透的玉米馍馍，算不得多细，却让她角的泪突如其来起来。

到底心，他犹豫了片刻，“……真有那么着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