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觉得有些发麻，不知所措的呢喃起来，“阿娘……阿娘……”

阿娘……不要……

为什么他的母亲竟在他前，被一群貌岸然的伪君们着，划烂了自己的脸！

他只知那一刻，他恨透了自己。

还是他错了呢？

……

弃了吧……

一抹血腥飞溅在了容怜的上，尚且温，却像是一把无情的业火，灼烧得他心肺皆碎。

容怜趁旁人这片刻的松懈，终于挣脱了束缚，重重跌在地上，一时站不起来，就用指尖狠狠扣着地，往关楹杉边爬去。

可是，分明他们都没有错什么啊……

为什么……

他只能看着他的母亲，那个柔弱的女，孤独地跪在祠堂中央，隔着人群，望向了他，目光像是穿越了百世百代那么长。

方才关楹杉中讲的那些话实在叫他不安，他不敢去揣测这些话语背后的意。

祠堂里像是被灭了活一般死寂一片，就连方才叫嚣不绝的黄月英都为之沉默，也不知是怕了还是想起别的什么了。 [page]

在容怜已经血淋淋的指尖快要碰到关楹杉的衣角的那一瞬间，那柄发簪狠狠地划向了她的脸，伴随着一声痛极不由自主发的撕裂锥心的惨叫，像是悲鸟最后的哀鸣，痛心彻骨，神魂激。

他仍是没有答案。

一幕幕闪过她的前，仍是温柔得快要溢来，可枕边人已非白首人，形单影只，唯余失望，她早该懂的，她……究竟在守什么呢？

不要！

族系关氏，自嫁容氏，便再无二心，谨遵礼乐，生死随夫，一生无他求，只愿祖宗明鉴，佑我儿周全，死亦无憾。”

是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场灾祸吗？

他伸着手，睑颤抖，不敢闭，只觉得视线里忽然被染上红，刺痛异常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，他有些恍惚，没反应过来那是谁的血。

他仍旧惊恐地瞪大着睛，哪怕睛被血污得刺痛也不肯闭上，心里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声分明那么大，大到都快要将他双耳震聋了，可是他的咙里却像是被了一团棉絮，竟是发不一声音。

一直重重抓着他双臂，怕他再有异动的两位族叔，擒住他胳膊的手也松开了一些，他方能有些许息空间，把脑袋从地板上抬起来，毫不在意脸颊上青紫遍布，急急看向关楹杉。

可是他却因为孱弱，不堪一击，被人以这近乎屈辱的方式着双肩，跪在地上，毫无还手之力。

她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不重，温柔得宛如是一阵淅淅沥沥打落在芭蕉叶上的雨，此时却是句句铿锵，像是一下一下，掐在了人心尖上。

可是，他来不及细细去品尝关楹杉泪下的那酸楚，此时的关楹杉让他莫名觉得惶恐不安，他只想赶挣脱擒住他的禁锢，只想快到关楹杉边去，哪怕仍是说不什么能安到阿娘的话，他去握一握阿娘的手，给阿娘几分意也是好的。

怜儿，对不起。

……

的一，脸上的泪痕，一直了他的心里，叫他心酸涩发苦，连尖都像是尝到了苦味。

他看着关楹杉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，更多的是郁得化不开的悲伤，她轻轻张了张嘴，似乎是对他说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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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间仍是缠绕着与方才相同的一丝困惑，像是湖底缠绵的草一一缠绕他的脖颈，他快不能呼了，他息起来。

是他错了什么吗？

他才不要离开他的阿娘！

还是……他当真就不该来到这世上？

飞溅在睑上的血珠再也承受不住，缓缓下，悄无声息划过他半边面颊，像是也跟着落了一滴血泪，无端惊骇。

关楹杉的指尖贴在发簪上轻轻挲了一瞬，像是在抚摸人的温——那是容寻在他们成婚之日，亲手簪她发间的玉簪，他执起她的手贴在面上，郑重许下的诺言，还有那喜烛灯影下，情窦初开，悄然红透的脸颊……

关楹杉却不再看他，双眸脱离了他的视线，自行取下发间的发簪，青丝散落如瀑，温柔成影。

……

还是阿娘错了什么吗？

呼……呼……

他想再说一些叫阿娘宽心些的话语，哪怕是虚假的安也好过轻易就认了旁人加来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。

…………

不！

是关楹杉错了吗？

……

关楹杉脸上血泪织涟涟，叫人不忍直视，就这样倒在了他面前，宛如整个世界的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