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婢女脸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来，又惊又怕带得面目都有些扭曲地抬起。

“哈哈，那可真是难看……”

“我已经在地狱里了。”

“也不知她照镜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的脸给吓到……”

当每次他望向关楹杉的脸，他都无比痛恨自己，哪怕关楹杉没有再提过这件事的只言片语，可是，他已经没办法放过自己了。

旁边那尚且跪着的婢女整个都被吓得倒在地上，颤栗着，用一近乎于绝望的神望向他。

○

一瞬间的凝滞。

在这样古怪的笑意里，他的心，一，一，沉了下去。

“婢知错了，婢再也不敢了，请小公开恩！”

大约只有在生死边缘，人才会真的长记。

他却只想笑——哪怕他的母亲在家中受尽折辱，地位一落千丈，甚至毁了容貌，失去了家主的，可是他的地位却丝毫没受到影响，容寻对他仍是上心，仆从仍是对他恭敬讨好，他依旧是容家嫡，依旧是最为尊贵的容小公，这个衔像是一声摆脱不了的嘲讽。

于是他收回了去摸苞的手，转过静静站在长廊下等着，两个婢女说笑间转过长廊角便撞见了容怜。

他以前都不知，自己下手能有这般狠毒。

其中一个婢女捂住嘴窃笑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，就与同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齐齐僵住了，脸上的笑容化成了害怕，两个婢女也不敢抬起，许是的厉害，哆哆嗦嗦就跪下了，边磕着边拼命求饶。

求饶声并没有打动他，他只觉得聒噪，他的脸冷下来，指间多了一抹寒光，他面不改的把玩着，“把抬起来。”

恍惚间，他有一错觉。

他也抬起来，看着他的父亲。

分明是格外好看的脸，比这一院的景还要致几分，此刻却像是索命的厉鬼，叫人发麻。

可是，对容怜而言，这绝不是能用容寻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一笔带过的事。

他也不能，因为他的心里存着恨。

两个婢女不敢忤逆，哆嗦着在地上爬行了两步，靠近了他的脚边，不由自主的打着颤。

“多嘴多。”

“小……小公……饶命啊！婢们不敢了！婢再也不敢！”

容怜微笑起来，那双好看的睛弯起来，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
那匕首极为锋利，一簇温的鲜血很快便从那婢女嘴角下来，带着一声急促的惨叫后突然哑火，只能呜呜叫，却再也发不声音。

从那时候，容怜便发生了许多变化，他不再像从前有关楹杉着那般散漫，每日都要自行到修习的修室待上一会。不许下人跟着，脾气也有些孤僻起来，不再同族中任何人来往，除了修习的这段时间以外，其他时间便都同关楹杉待在一起，静静守着。 [page]

他随手掐住方才掩嘴窃笑那个婢女的下颚，挲着受到那婢女恐惧的颤栗，那是一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
容寻面前失了，醒后便自己带着容怜搬了主屋住了一角偏院，平日里居简，几乎消失在众人视线里。

真叫人恶心。

“就是说啊，要是哪日我变得这般丑陋，我势必是再无法直视自己了。”

他再也不会相信他的父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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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嗤。

一束苞从攀附着的层层枝蔓里探尖来，容怜本想伸手去碰一碰，却忽闻有人说笑着走近。

……

在容家，竟是连两个小小的婢女都敢怀揣着恶意，在背后幸灾乐祸的嘲于她。

容怜用匕首尖挑着那块血淋淋的块，抬些左右打量了一，而后像是丢弃垃圾一般，厌恶的扔在了她们面前。

容怜心底的恨，像是一汪泥沼，污浊的浑快要漫来，将他整个人拖下去吞噬。

然后，他抬起，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不远的廊下看着他，自然也目睹了他割掉婢女的整个过程，嘴角带着古怪的笑意，目光却完全没有责怪，更像是一赞许，像是在说……容怜，的很好。

他的个只刚好到那两个婢女腰间，然而此刻，她们跪着，他却像是在在上俯视着她们的神明。

他招了招手，示意她们膝行靠近。

“噗哧，小桃，你刚才去洒扫的时候瞧见她的脸没有……”

他好恨啊。

“当然看见了，嘻，真是好丑！”

他像是听见他的父亲就带着那样古怪的笑容俯视着他。

“下地狱吧，容怜！”

下便是刚从修室回来，他想站在廊下透透气。

她不想也被割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