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名字像是不重要的破烂，早就丢了。

那是初里的一日，天气刚刚回温，看过了午时，院里忽的起了风，有了几分凉意，看就要下雨，他着她回了房，自己坐在了阁楼外的树枝上，晃着，也不怕快要落下的雨将他打。

这……难是生气了？

顾兮站在廊下瞧着他，想让他来避避雨，但他摇了摇，“在这里便好。”

他抖了抖，展开手里的帕，仔细一瞧，一方雪白的帕上，绣着一句诗。

帕洁白而柔，一看就是不错的料，被风一卷还没到他面前就急急偏了方向，瞧着就要往地上落。

可是不是的，他是信任她的，虽然那些腐烂在年岁里的灰尘已经不再叫他难受，可是真正开时，他却无法开说。

回来时，雷打不动，总会来看她。 [page]

扣上绣绷，她盯着帕绣的格外仔细，也不抬。

他想，他永远记得，并永远为此而心动。

他世后惯来称自己盗王，不羁惯了，也没人同他再提起，他的过往。

忽然就有些苦恼，开始反思自己回答的是否有些过于拒人门外的冷淡意味，叫她误会了，以为他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名字。

月知灯市云间堕，人对梅雪后新。

只见她忽的从屋中的小塌上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踮着脚将手里的帕使劲往外一扔，似是要抛给他。

她还未阁，他珍重她，自然重视她的清誉，他能在窗外陪伴，于他，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。

他摸了摸鼻，有些摸不准。

日就这么过了许久，来秋去，不记得几个年岁，他虽然仍是外寻宝，可是最后，却总是会回到汴州来。

在他犹自苦恼的时候，顾兮始终低着绣帕，拂煦盯着她低下后脖后面一小段雪白的肤，像无暇的玉一般，十分好看。

顾兮指了指帕上的诗句同他说，笑着问他：“若是没有名字，那你叫拂煦怎么样？”

他一愣，明明他心里记得的，可是他幼时的名字像是蒙了一块纱绢，摆在那里，有着模样，却看不清楚，而他记向来不错，可是那一瞬间竟想不起自己叫什么……真的，太久没有人开问他的名字了。

顾兮闻言一愣，将要落笔的手顿住，满墨的笔尖落下一滴墨，在纸上开，她放下了笔没再开，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脏了的纸面。

便抬问他，“还不知你的名字呢，正巧，我的字练的还不错，我来写一副字帖给你如何？”

后静默起离开了窗前，坐回了小榻边，绣起了一方从柜里找了一会才拿来的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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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拂帏起暗尘，煦煦清歌自回。

他的名字快被他忘了。

她不问他去了哪里，只是甜甜一笑，像是他一直在那守着。

○

一时房中静下来，已经过了许久，屋内香炉里的熏香都熄了，他都未察以为只是一会，可是，仍是没有开的绪。

手里抓着一笔在纸上画，忽然想起来这么久以来，只是她说了自己的名字，还未问及他的名字。

拂煦坐在树枝上，往后一倒，弯挂在树枝上，灵活的一翻，以倒挂的姿势，在帕往下落时就伸手抓住了它。

哪知还未等他埋苦想酝酿好说辞，顾兮便完成了手里的帕，剪断了绣线，歪着左右看了看，像是十分满意。

他默默读了两三遍，心中一动，移开帕一瞧，倒挂在树上的姿势让他同站在窗边的顾兮距离近了些，他的视线撞顾兮一双秋般的眸里，似乎看到了一丝缱绻的光亮。

同她诉说，说他来自哪里，说他叫什么，那个名字多年无人提起，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
于是他开始酝酿着怎么开，他想解释几句，虽然他不知为什么要解释。

顾兮也知他的小心翼翼，没再多言，于他这样的人来说，付求得不是回报与谢，而且希望她可以安心的接受，于是便是坐在窗沿下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。

于是，他摇了摇，“没有。”

就像她以前也贴温柔的守着他的心事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