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兮的话里并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味，甚至于还格外仔细的斟酌用词，生怕言辞不当，伤害到他。 [page]

顾兮怅然若失，泪意决堤，再止不住。

他不再顾及礼节，飞快从树上了窗，一把将她抱怀里，着急又心疼的低声哄：“何故哭了？可是不喜吗？”

直到拂煦的衣袖从顾兮手指间溜走，尤带温度，抬看去，拂煦已经退至窗边，很快攀上窗檐，他蹲在窗台上，微微侧过，逆着的天光将他的脸庞裁剪得格外清晰冷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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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他是个贼，就算是盗王，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贼，那他还是个盗贼，是世俗里上不得台面的过街老鼠，是苟活在黑暗里的梁上影。

拂煦心里，叫他心里生长一名为心痛的味来。

可他秉持着“虽以非常，但行正义事”之信念，他觉得于世于人，他皆问心无愧。

○

他张了张，留下了一句话，待顾兮漉的睫再一眨，拂煦已经消失在窗外，就好像只是一只路过盘桓片刻的雨燕。

哪怕他真的带她走，哪怕她也真的愿意，可是，她就得背井离乡，有家不能回，同他颠沛离，居无定所，还要永远离开她的亲人，朋友，她所熟悉的一切，更甚至是，她的名声也要被毁了，这一切的苦果要她来尝，她又该多可怜？

“好，你说不要，那便不要。”

房中只闻顾兮轻轻泣的声音，拂煦的眉越皱越，就在顾兮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害到了拂煦正同他解释，她真的不是想责怪他的时候，拂煦却先她一步有了动作。

可是，现在呢？他当如何？

他在以侠盗之义惩恶扬善，所以很多穷苦百姓都知他的大名，私下里对他称赞有加，甚至有人家中供奉盗王的牌位，哪怕是官府的人找人询问时，也鲜少有人将他辱骂贬低，说他为祸作恶。

那一瞬间拂煦想到很多，他很想想带顾兮走，一起远走飞，摆脱这世俗的束缚，他们想去哪就去哪，又或是寻一世外桃源隐居，将旁人的指评说通通抛于脑后。

拂煦盯着她的睛，伸手温柔地去她睛里的泪，而后便站起来，却是少有的心事重重，也不知在想什么，一时两人无话。

哪怕再不懂情，可是他也知心悦于她，理应更应尊重她，这绝不是他想要将给顾兮的。

可是很快这些混的念又被他尽数否决，因为他觉得，他能给的，这些未必是顾兮想要的。

○

他又如何能接受旁人这般辱她？

他绝不该如此。

除了那些心里有鬼从而害怕他的人，将他批斗得一无是，说他卑鄙下，厚颜无耻，尽作偷摸狗之事。

他心中长叹一声，拂煦啊拂煦，你便是也有今天。

就算他已经完全会到老乞丐所说的一切义衡量，也一直秉持着为侠盗的选择，时常盗不义之财转手救济百姓，所盗之人大分也都是私相授受，用职权，了亏心事的权贵官宦或是那些缺斤少两，以次充好的黑心商，恰恰这些人，宝贝才最多。

旁人又该怎样对她指指？说她鬼迷心窍跟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盗贼么？还是讽她贼鼠一窝，品行不端，甘愿与盗贼同合污？

他的脸陡然变得苍白起来，中的话竟是全数堵在了嗓里。

他要以何份地位站在顾兮边，他不畏惧这世间的目光，可是顾兮呢？

可是尽如此，拂煦还是觉得像是被一耳光打醒。

哪知顾兮一双漉漉的睛看着他，揪着他的衣领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拂煦……拂煦，别再去了……我不要这些……旁人的东西……好吗？”

也是这一刻，他才懂得，原来人的泪，竟是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