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调破碎，并不成曲，逐渐越来越清晰，声音也越来越大，一旦决堤，满腔情绪便快要将她淹没，如今顺着歌声汩汩，化成涓涓小溪，汇这碧湖里，成为这天地山间的一抹幽幽叹息。

她想，那牵着的线不知何时就会断开……

望恕却少年心，少年心！”

“绕绿堤，拂柳丝，穿过径，听何哀怨笛风送声声。

长清短清，那人离恨。云心心，有甚闲愁闷。

一度来，一番褪，怎生上我眉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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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风过落红成阵，牡丹谢芍药怕海棠惊。

她垂着眉，倚靠着船舱，将半截探窗外，手指轻轻拨动湖，丝丝清凉从指尖过，她侧耳听着船那些拨动的乐声，想从中找一首稍微悲伤一些符合她心境的曲，却发现都是乐的宴会之音，她自己轻轻哼起来，仿佛以这样方式便能有所宣。

人说草长莺飞，我中却只是一座愁城。

○

顾兮端坐着，盯着碧湖的光，她一早便被叫起来梳洗打扮，换上最新裁剪的衣裙，光彩照人，得知今日她的及笄之礼，父亲别心裁特设碧湖宴，然而她郁多日的心情却也不见舒缓。

巫峡恨云，桃源羞自寻。

画舫渐渐驶湖心，见这倾天碧波漾，四下一派生机盎然，歌舞升平里是锦罗绸缎铺就的温床玉，团锦簇。 [page]

明媚鲜妍能几时，一朝漂泊难寻觅。

说到底心底的柔百结却是为了一人，自从那日一别，不而散，她已有数月未曾见过拂煦，饶是心中焦急挂念，却也无计可施，她不知拂煦去了哪里，不知到哪里可以将他找寻，甚至不知拂煦是否已经离去，不再归来……思及此便是心中懊悔，又谈何兴兴地过这及笄宴。

我想他一声两声，句句愁恨;我看他人情情，多是尘凡。你一曲琴声，凄清风韵，怎教你断送青？那更玉香温，情儿意儿那些儿不动人。

不远青天里升起来一只彩的纸鸢，一细线牵着，在风里轻轻摇摆。

云掩柴门，钟儿磬儿枕上听，柏坐中焚，梅帐绝尘。

旁人觉得那纸鸢是碧青湖里浸漫的一意，落在她里却是一派风雨飘摇，孤独无依的落寞。

原来情窦初开时牵挂一人，是这样的心情。

发如瀑，像是一枝苞待放的梅，叫人看惯了一众俗景后前一亮，连方才那些貌弹奏的女郎，相比之下也陡然失。

画舫里那些乐师们拨动琴弦的手指从一丝迟疑开始慢慢放缓暂停，乐声不再，可顾兮的歌声起了，像是带着一牵动心神的力，渐渐压过了方才那些丝竹弦的乐声，叫人们都开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静心听她歌唱。

那歌声里透的思绪百转，缠绵悱恻，拨动心弦，叫人一听，心忍不住就了下来。

耳畔喧闹，心中唏嘘，本该兴的及笄宴会，她觉得似有千言万语涌上心，堵在齿之间，不知从何说起，不知与谁人说，更是愁人。

被丫鬟们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坐上画舫，一路无话，丫鬟们反而兴致，听着特意聘来的曲坊乐师们弹曲奏乐，天喜地的聚在她旁说笑不停，终归是自己的情绪不佳，她不忍苛责旁人，偶尔应话，也不带烦绪扰人。

○

杨柳带愁桃恨，我一寸芳心谁共鸣，七条琴弦谁知音，我只会惜猩猩怜同病，不教你陷落污泥遭蹂躏。

她却觉得这一派雍容华贵里只有浮醉的寒意，缥缈而不真实，她如同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，锦衣玉，却也脱离了自由的天地。

琴声怨声，两下无凭准。

翡翠衾寒，芙蓉月印，明月照人如有心。冷霜凝，衾儿枕儿谁共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