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待歌声停歇，下围在他边的宾客们纷纷向他鼓掌祝贺，七嘴八地夸赞他的女儿当真是世间绝，初展歌，却是惊为天人，难怪汴州城中有连“仙人”都忍不住倾心顾家小女，心甘情愿寻来宝赠与她的谈，今日一见，当之无愧。

面对这些赞叹与艳羡，他一时不知如何言语，方才的怒气与失望却被掩埋了下去。

顾家那位小，可真啊！

方才的一曲将这场宴会推向了最酣，觥筹错间是一方醉生梦死，歌舞升平。

然而毕竟为商人，谙八面玲珑之，心思转得自然快，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宾客，不能自阵脚，他赶收住思绪打起神，换上笑脸熟稔地招呼客人，将此事说成是及笄礼宴的故意安排，希望博诸君一笑，换来了满堂喝彩。

可是说不惊慌确是假话，脸上笑意不断，心中仍旧波涛汹涌，背后虚虚了一层薄汗。

可是，他不自觉间也跟着人群涌到了船，一直听到歌声停歇，却迟迟没有声打断……

一腔心血被毁，瞪着双攥双拳，怒火蠢蠢动，下一刻便要爆发。

他招呼着宾客重新了客舱，宴会又再次开始，丝竹乐曲重新奏过，声笑语推杯换盏之声重起。

顾兮太令他失望了。

气，却压不下心里的忐忑，暗自懊悔自己的失态。

等画舫上的人回了船舱，岸上看闹的人也准备散去，见状一瞧，便是不由哄笑一阵，书生羞红了脸，赶忙匆匆涉上岸，慌拍了拍黏在上的几叶浮萍，抱怀里的书卷跑远了，却是压不下心中那份神往的心悸，缠绕如风。

○

因为在愤怒之外，他清楚地看到了宾客们中的着迷神往。

○

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，只见方才那青纶布衣的书生竟是听得痴了，但歌声太远，被风携着送来岸上，似有若无，飘渺如仙乐，他心中本就神往，极力想听得更清，回过神来才发现，他竟是恍然未觉，一脚踩了岸边的浅滩里，了一截，一直呆呆站到了现在。

本来是满怀喜意的招呼着宾客，此时他心中一下变得没底，又惊又慌，又气又怒，甚至觉得这场原本顺利的宴会被顾兮的胡闹给毁掉了，他心筹化了的如此之久，顾兮怎可这般胡闹，本不知他为此付了多少，不懂他的良苦用心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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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存有些私心，想倚靠着顾兮的及笄礼为她谋求一桩好姻缘，好为顾家未来的商途铺一铺路，所以他宴请的宾客里不乏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，各位宾客之间亲疏远近他心里都有个算盘。但是，仅仅若是如此又有什么错？难他能盼着自己的女儿什么不好吗？想让自己的掌上明珠未来有个锦衣玉富贵荣华的好婆家，难不是天下父母之心？

话说另一艘船上的顾老爷也是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，打小悉心教导，自己女儿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，从一开始听见那阵歌声时，他便是第一时间就认来了，那是顾兮。

在原计划里，他打算叫顾兮与他分船而行，等宴请的宾客都到齐了，酒过三巡后，叫顾兮登船抚琴一首，好来个彩亮相，顾兮自小习乐，技艺厚，定能博得满堂彩，哪知会是以这样意外的方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