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卖命。不说这些了，外面怎么样？”

王峻：“这些大兵们下手真够狠的，杀人放火，没有他们不敢的，烧毁了许多民房，外面路断人稀，一个人也看不到。”顿了一顿，又：“有没有官员来劝？”郭威摇不语。王峻恨声：“我就不信，人都死绝了。”郭威：“当天开战的时候，随同刘承祐观战的大臣逃散了，要找到他们，让他们官复原职。郭崇威，你带领人城寻找那些大臣们，一定要以礼相待。”原本打算派遣韩通，但是担心他情暴躁，与大臣一言不合，刀动剑，大打手，反而误了大事，于是改。他吁了气，又：“在书房里闷了一夜一天，该去走走了。”

郭威在擐甲执兵的亲兵护卫之下走府邸，北风呼啸，雪飘落，路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尺了。沿途但见残垣断，有的地方还冒着黑烟，满目疮痍，宛如人间地狱。天雄军虽然悉数退开封，但是恐惧的人们还是躲藏着不敢面。整座开封城，除了他们一行，再也没有一个人。夜沉，狂风怒号，安静的叫人骨悚然，偌大的京师死气沉沉，仿佛一座死城。

韩通在队伍前面开路，看到路边蜷缩一人，当下喝：“甚么人？”话声未落，已然了长剑。郭威：“不要鲁莽。”亲自走上前去，火光之下，只见那人蜷缩成一团，上一层厚厚的积雪，当下问：“你是何人？为甚么不回家？”那人直起了，只见他四十左右年纪，面白净，脸庞圆，容貌儒雅。虽然脸上一伤痕，一衣裳又破又脏，却掩不住书卷气息。郭威认他是翰林学士、知制诰范质，大吃一惊，：“文素，怎么是你？”‘文素’是范质的字。

范质见到郭威的第一时，先是一阵惊慌恐惧，但是随即镇定下来。他拍去上的雪，理了理发，：“不错，正是范某人。”郭威：“我找你很久了。”范质正：“你起兵，朝廷讨伐你的檄文和诏令皆自范某人之手，既然捉住了我，那么动手罢。”昂首，一付视死如归的模样。

郭威不怒反喜，大笑一声，解开上的狐大氅，披在范质上。范质不解，直直瞪着郭威。他越是威武不能屈，郭威越是惜才，笑：“你的檄文和诏令写的文辞排奡，慷慨激昂，不愧是学贯古今的翰林学士。我每读一遍，都忍不住拍案叫绝。”范质不知他说的是冷嘲讽的假话还是推心置腹的真话，不置可否。

郭威又：“你为何落的这般模样？”范质：“还不是给军的，军抢了我上的钱财，还揍了一顿。”郭威怒：“谁敢殴打当朝翰林学士，我军法从事，绝不姑息。”范质：“总算军手下留情，没有杀了我，只打我一顿，抢去了钱财而已，否则我便见不到侍中了。”郭威见他讥讽自己心狠手辣，心中非但不以为忤，反而觉得敢说敢当，乃是情中人，当下转：“查谁人殴打了翰林学士，立刻就地正法。”韩通领命说是。

只听得范质又：“我的遭遇还是好的，只是苦了城中百姓。”直视着郭威，续：“侍中打着请罪的旗号，纵容天雄军烧杀抢掠，真叫人大失所望。当年契丹霸**原的时候，虽然也打草谷，一样的烧杀抢掠，一样的无恶不作，可是耶律德光还算清醒，还知严令契丹兵不许在洛和开封胡作非为。比起他这个蛮夷，侍中恐有不及。”韩通见他言辞之中不无责备之意，怒：“你胡说八甚么？留神我割下你的。”

郭威叱：“退下，不得对翰林学士无礼。”韩通虽然退下，但仍然瞪大睛，眈眈而视。范质草拟了所有的诏令和檄文，料想郭威恨之骨，既然落在了他的手里，必死无疑。左右都是一死，心中反而坦然，又：“我的话说完了，动手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