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后的某个清晨，当罗士信如同往常一样，带着那如同清的稀粥混着野菜前往破窑时，发现老人已经成了尸。

多年缺衣少的生涯，让曾经的钢铁骨锈蚀。

在老人死前，就已经不像样了。

他年纪虽小，但是已经见过太多死人。

这怯懦之人纵然满绝技又有何用！罗士信听得越多看得越多，越是对这个师父厌恶。

一开始还对他的来历兴趣，只是畏惧不敢发问，到后来就是这老人愿意说，他都不想听。

心早已经麻木，不至于这么多愁善。

而且越听，罗士信就越是对这个恩师生鄙夷之心。

年轻时候冲锋陷阵落下一伤病，全靠一元气支撑压制。

不欺负人，就注定被人欺负，放着人上人不当就只能落个不如狗的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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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是过了几个月，人也变得神志不清，每日不是痛苦哀嚎就是破大骂。

自己既然练就一武艺，就要人地！就算是死，也要死的轰轰烈烈，绝不可与草木同朽！也就是在埋葬了老人尸之后，罗士信才选择离开家乡，了伴当的名额去了

害怕自己将来也死得这般卑微，如同蝼蚁！大丈夫怎可埋骨于此等荒村僻壤？

等到年老力衰气血衰败，再没有上好的饮药滋补，少年时欠的债就要一发偿还。

他并不难过，而是害怕。

害怕一个被他称为老将主的人，也怕了刀血的日。 [page]

那个穷村没人能吃饱饭，哪里养得活一个老乞丐。

老人知这么多，参与过这么多，还不是变成这样？

不过他不在乎，也不想知这里面有什么内情，不是没有好奇心，而是没这个必要。

任是谁看，都会觉得这就是个乞丐，没人会相信他曾经是一位驰骋疆场的骁将，更不会想到他哪怕穷成这样还留着一领铠甲、一条槊以传后人。

人病到这地步，自然是活不久的。

这世隐忍是没用的，一定要让人怕才能过得舒服，怎么就是不明白这个理？

他听得来，这个老人其实在害怕。

从杨到李虎逐个骂过去，一直骂到杨广、李渊，似乎和这些人都认识，也知他们很多私。

罗士信能听来，老人似乎参与过什么大秘密，秘密更是牵扯到一些贵人。

所以他弃官而走隐居山村，宁可乞丐也不敢显武艺，就是怕一旦暴份，就又得回到那生活。

明明有一本事，却不敢施展来，也就是拿自己学本事的时候能看能耐，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和普通老乞丐没区别，时间一长谁还怕他？

就一个晚上过去，老人就彻底废了，别说偷摸狗，就是连行动都无法自主，全靠罗士信以米汤养活。

父被人看不起是情理中事。

罗士信盯着老人的尸良久没动，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悲痛，更多的则是恐惧。

饿死的、病死的、因为不上租庸挨了官府鞭笞伤重不治的。

老人死状很是狼狈，上的衣衫早已经破烂不堪，尸蜷缩一团如同虾米。

突如其来的伤病，如同一记重锤，将这躯轻松摧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