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弋绕过被砍得光秃秃的半截枇杷树，走到已经被从外面彻底封死的院落大门，一坐在台阶上，背靠着木门望天。

“是。”门外的回答倒也脆。“陛下今日所为，有几分祖斩白蛇之豪气。”

“陛下只有一把刀，我们有很多把。”

“什么豪气，不过是一只笼中鸟愤懑之下怒而杀人罢了，我其实...心里害怕的，莫说是那时，到现在手都是抖得。”

“若是有不忍言之事，有把刀在手，总好过手无寸铁。”门外的都尉似是调整了一个背靠的姿势，复又言：“况且，徐某与那小校也多有龃龉。”

沉闷的骨碎裂声，在院内回。

“经此一遭，朕是晓得了，这世，刀把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。”刘弋沉默片刻，忽又笑着问：“徐都尉言谈不凡，叫什么名？可有表字？”

临近黄昏，夕最后一抹血红的残光映在南坞的黄泥院墙上，显得分外凄。

刘弋看着周围人的神情，突然失笑。

小校结微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来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，尘土轰然散起。

毕竟，天是他叔父手里跟挟持百官的郭汜较劲的最大筹码。

而刘弋后的两女，更是地拥抱住了他。

那小校全寒炸裂，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奋然缩颈，同时一只手肘，另一手想要用铁质的护臂架开刘弋的环首刀。

“你今日为何助我？”刘弋隔着门，突兀地发问，而门后亦是传来了甲叶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他似乎找到了世的生存法则。

“哒哒”的脚步声响起，巡守的西凉军士卒渐次远去，李暹最终也没有把他怎么样，只是换了个看守的军官，顺便愤似的伐了那颗枇杷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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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刘弋双手握刀把，也不顾颈，直接照着后脑勺就是一劈！

“臣读过书，早年在郡中过小吏，后来河东被攻陷，无奈从了白波。臣晓得主辱臣死的理。陛下是天，臣下能什么，总是要的。”

不待刘弋言语，门外的徐都尉继续说：“所以说不会杀人不是陛下的错，而陛下既然敢一刀挥下，斩了那贼的狗，又有一把刀杀一人足矣这句话。其中胆气，已然不逊于太祖皇帝斩白蛇而起了。”

他的肘击，将本就虚弱的刘弋怼的一踉跄。

然后便是“噗呲”一声，黄的白的淌了满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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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把那小校的环首刀，抵在了我手中。”

后那个方向是未央吧？”

然而刘弋却忍着疼痛，反手扯下了他的兜鍪。

“陛下须知。”李暹冷笑不止，言语间倒也直白，“什么报应不报应，陛下不过是一只笼中鸟，世里谁有刀就能摆布，现在我手里有刀，陛下就得任我摆布！” [page]

“那便是怕我受辱，又有些借刀杀人的意思喽？”

刘弋厉声大吼，此时他的手反而不抖了。

“除此外呢？”

“朕懂了。”

“名晃，字公明。”

“是又如何？”李暹显得极为不耐，脆地说：“那就是我带人烧的，免得便宜了郭汜那盗贼。”

西凉军的骄兵悍将看着满手血污，真敢一言不合暴起杀人的天，惊得目瞪呆。

“像这小校所说，家被你烧了，有家回不去，这是朕的报应吗？”

“朕手里没刀吗？！”

“陛下长于妇人之手，莫说是鸟，怕是连一只都没杀过吧？”

“朕一把刀，杀此一人足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