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漾着层层涟漪。

策来到山，李傕依旧一言不发，孟达忍不住问。

“大司怀疑王昌有问题？”

“敬觉得呢？”李傕仰看着天空中漂浮的白云淡淡问。

“我猜测这应该是朝廷故意放过来给我们的，让我们误以为王昌真心归附，其实他还有可能是细作，或者想趁机挑拨我们内讧。“孟达猜测。

李傕摇摇，：“王昌不是不是细作，谨慎一都是必须的。”

“敬。”李傕突然指着西北方的地方。

“俺...我小的时候，就是生在那里，北地郡泥县，那里以前很穷，现在也很穷。村里的娃娃大多都没有穿，每天溅一泥。”

李傕想到了以前的事情，慨万千地说：“那时候村里的娃娃都被邻村的娃娃欺负，但没有服输的，有的时候甚至挨饿受冻都得去仗，所以啊......我跟没爹没妈从沙里蹦来的郭汜真不一样，但从一些事情上来说，也一样。“

孟达不明白李傕是什么意思，但也知李傕应该是在缅怀过去的岁月。

李傕嘴里“没爹没妈从沙里蹦来”的那个郭汜，已经死了。

自从这个搭档了半辈的宿敌死后，李傕似乎在很长一段时间，都消沉了很多。

这消沉是可见的，而李傕今天的谈兴却似乎格外地烈。

“敬，你知吗？我曾经给村里的先生放了很长时间的，就为了认几个字，我们村里的娃娃没有识字的，那时候住的的房屋就是用黄泥搭建的简陋茅草屋，屋上还挂着很厚的草，一下雨就簌簌的往下掉，我都顾不上补自己家的，得先给先生家补。“

“那时候我就想，凭什么你们这些士族的，就能有字识，有书读？我就天生贱命？”说着，李傕将缰绳扔在了地上，顿时尘土飞扬四溅。

孟达噤若寒蝉。

“就因为我命贱，所以我才得分外拼命，我不跟别人比，我就跟自己比，这次上战场比上次多砍了一个脑袋，换的赏钱能请上官吃顿酒，我就很满足了。就这么一步一步，我成了今天的大司，位在三公之上，只在一人之下。”

李傕冷笑连连：“我知敬你心里也瞧不起我，觉得我只是一介目不识丁的武夫，逢了世，有些心机，又有机遇，方才趁势而起，说不得自己到了我这个位置，比我要无数倍。”

“大司！我......”

李傕腰间的七星宝刀，遥指东方。

“可敬，我告诉你，这如今的天下，就是武夫的天下！什么仁义德，什么礼义廉耻，都是狗！天下的理，就要放在战场上用刀兵血来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