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嘶鸣，沙丘下满是染红了鲜血的黄沙；稍远，渭曲蒹葭苍苍、沙苑树木丰茂；更远，秋日渭川舟徐徐驶过，河东炊烟袅袅升起。

（第一卷，完）

打败的敌人要是个废，你又算得了什么英雄？四百年过去了，唱首曲还怕霸王复生再造反不成？

莫作熹平旧乐章，曲中盛世断人。

“——铮！”

“文姬，起舞。”

大约是累了，刘弋把剑鞘在沙中，半边靠在上边，浪不羁。

刘弋指着目瞪呆的近侍文官们微微一笑，只说。

“改元建安。”

这一刻，众人仿佛被琴音所引，仿佛置在那悲凉的境界之中，他们的前浮现了一副幅画面。

当音符跃时，琴音中带有某烈的冲击力量，仿佛要破空而去，直抵云霄之上，震颤人的耳，刺激着人的灵魂。

他闭目凝神，双闭，整个放松，仿佛在聆听着悠远的乐曲。

她的手掌附在额前，如同一块玉雕琢而成，白皙而光，修长的手指上指甲剪得整整齐齐，在光照下散发着淡淡柔和的光芒，唯有指肚才有一老茧。

在这一瞬间，仿佛时间静止了。

随着蔡文姬的步伐愈发随，她开始放松了下来，就如同张的小野猫在反抗了很久收养她的主人后，终于在某天垂下尾打了个哈欠。

琴声中充满了悲凉的气息，似乎正在诉说着什么故事，似乎又像是一悲哀的叹息。

杨修、王粲恍然，其余文官亦是反应了过来。

“若无霸王英雄盖世，怎显得太祖皇帝扶危定之功？”

曲里有长安夜雨，有四百里颠簸时朔风客衣，有灞桥未折的柳，有华山月下决绝营，有渭川舟旁听筝倚晚晴。

蔡文姬定了定心神，喏了一声，脱去鞋袜，纤足轻踩在柔温的沙丘上。

画面中的一个个变化，每一次都经历了生死离别，一幕幕画面，都让人有着难以抑制的伤痛。

“敢问陛下，此曲何名？”

牵着她的手说：“今日不要你奏乐，王粲，你来弹筝。”

蔡文姬轻轻跃起舞蹈，一个旋转，又一个旋转，一个回。

有诗云：

琴声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急促，渐渐地越来越激昂起来。

“怎么？你们都觉得朕是小气之人，听不得赞那西楚霸王的曲？”

一首曲已然结束，琴音停止，但是王粲并未收回手，依旧在拨着琴弦。

上“反曲”的《垓下曲》，刘弋非但没有恼怒，反而抚掌叫好。

“《长安忆》”

王粲微微一怔，旋即以极快地反应合奏。

刘弋一时竟是痴了，他赫然看到蔡文姬的睛里，正倒映着隔江蒲坂渡上空的悠悠白云与适然闲鹤。

随着王粲的心情平稳下来，他轻轻抚摸着焦尾琴，他的手指似乎与焦尾琴产生了某共鸣。

琴音中蕴着大的力量，这是一让人无法抵抗的力量，就连周围的树木，也在琴音中微微颤抖着。

关中汗血搜求尽，沙苑来年草又芳。

一曲终了，蔡琰朱颜微微染尘，却侧敛裙遗世而独立。

一幅幅画面，从遥远的过去回到了现在，回忆着从长安一路走来的日。

“改元建安，朕要...倚剑安天下。”

蔡文姬的动作非常优雅，她每走一步，都会在沙丘上留下一足印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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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玉笛三更咽，天金车七里香。

而刘弋却住小脸煞白的蔡琰。

一自狼烟生西北，便从征战老洛。

王粲席地而坐，手覆于焦尾琴，当他的手指碰到焦尾琴的琴弦时，面对众人有些瑟缩的王粲忽然静了下来。

鬼使神差地，刘弋没有唱《垓下曲》，而是轻声哼起了一首众人完全陌生的曲。

她穿着一袭粉襦裙，袖镶嵌了几颗红石碎粒，在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，脚步轻盈曼妙，宛若仙下凡，在拂过沙丘的风中翩跹起舞。

她就像是从一颗星辰坠落人间的仙，艳不可方。

旁边的大臣们似是没听清，刘弋全然不以为意，又重复了一遍。

蔡文姬那张绝脸庞上浮现一丝淡雅如兰般的笑意，清澈如泉般的眸中闪烁着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