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石像上轻轻划过，李忱到的只有沁骨髓的冰凉。

“它本就只是一尊石像！”萧良也不回地站在门外，依然清瘦如剑。

他只知自己如李浈一样，不过只是阿姊手中的一颗棋。

骊山，降圣阁。

萧良极少提问，在李忱面前尤是如此，李忱闻言之后显得很开心，：“自然是那些不想朕皇帝的人！”

或者说，惊惧。

“终究还是一尊石像！”李忱言语中透着一丝悲凉与失望。

李忱将双手枕于脑后直地躺在地上，刚刚浮现在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却已化作了一片愁云。

自己究竟该信谁？又该怀疑谁？李峻分不清，也辨不明。

这是李忱第一次来到此地，或许也是最后一次。

如今的降圣阁早已没了开元盛世时的香火鼎盛之状，自工最巧工匠之手的“老君像”，而今业已只剩了一副残缺不全的躯，断裂的双臂早已不知所踪，在那张圆丰腴的残躯之后，已是再也看不到当年大唐全盛日的半影。

延庆公主府。

李忱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，他了解萧良，今日说的话已经要比他一辈说得都要多了。

延庆说了许多，李峻也听了许多，只是到最后却要比李浈还更要惊诧些。

这是延庆心中的一个结，无论仇士良什么都永远无法解开的一个死结。

萧良稍稍一侧目，“你指的是谁？”

李峻从未想到，那个平日里刁蛮跋扈的阿姊竟会有如此心机，更未想到，自己最信任的阿姊宁愿告诉李浈这个敌人，也不愿向自己透半个字。

......

李忱陷沉默，自顾寻了一石阶上坐了下来，任由积攒了百年的尘土沾染在自己并不净的袍襟上。

“公主今日说得太多，想来浈今日应是无法活着离开公主府了？”

但似乎......又更像是欣。

“等着吧，总会有人来的，朕这辈还从没有看错一件事的时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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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延庆已知阿耶还活着的话，那么这个消息便一定来自于郑太后。

降圣阁本为老君庙，只因为玄宗孝皇帝所建，故世人称其为“降圣阁”，其内供奉有一白玉老君像，毁于“安史叛”。

“你确定会有人来？”门外的萧良似乎永远都不会坐。

一个名字，已是在李浈心中呼之。

郑太后自然不会什么，但其边的人......

萧良没兴趣去猜，也懒得追问，对他来说，方才那句话本就不该去问。

话，作为皇长的杞王李峻自然会顺理成章地坐上大唐皇帝的位。

“敢用这气与朕说话的，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萧仲离了！”李忱笑了笑，似乎从不会担心什么。

既无答案，萧良便重又陷沉默，目光如剑般笔直地刺向远方。

......

正在此时，李浈忽然想到了一个人，随即问：“若浈猜得不错，殿下的消息定是来自于郑太后那里吧！”

见萧良不再说话，李忱接着说：“若是李浈已见了阿娘的话，那么朕活着的消息对于某些人来说便已不再是秘密了！”

不知为何，在听到延庆这句话之后，李浈却瞬间平静了许多。

延庆笑了笑，将凑到李浈耳畔，轻声笑：“命在你手，只看你如何决断罢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