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城台上的雷远眯着睛，试图从蚂蚁般狂奔走的影中找到乐，却没有任何成果。他又看到关羽指着曹军本阵的大旗，向边人吩咐了几句。一名壮硕的甲士立即快步赶过去，挥动大刀连砍几下，将大旗砍倒。

擅用此等举重若轻的战法，怪不得总能以少胜多。

这些人里，不知多少人看宋琬不顺，每个人都想着赶和雷将军近乎，却被宋琬霸占了位置。每个人都觉得宋琬实在是居心叵测，心思过于邃了。

在他中，关羽所看似不顾一切的突击，其实每一次冲杀，都恰到好地选择了己方队列的关键节，斩杀指挥中枢或特别引人注目的将校。而一旦达成目的，他们又会稍稍放缓攻的速度，一方面与跟的步卒汇合，略作息，另一方面使得造成的恐慌一步扩散。

这时候一度威势惊人的曹军军阵、上万的人已经彻底崩溃了，所有人都失去了建制，毫无目的四散奔逃。

杨仪叹了气。

编县周边的这些商贾当中，只有他被雷远邀请，站上了城台。当时城台下的众人看他的光充满了疑惑和惋惜，但这会儿，好些人的光忽然变成了羡慕、嫉妒、恨。

这是因为跟着大耳贼久了，以少敌多积攒经验来了吗？

编县城墙上的许多人，原本在刀剑威下不甘不愿地观战。随着这面大旗倒下，他们忽然就呼起来：“曹军败啦！关将军威武！”

其实这支军的攻节奏堪称步步为营、井然有序；可是在防御方的受中，却只觉得敌人势若疾风烈火，本无可遏制！

更多的人挤挤攘攘地涌上城墙。因为扈从们将他们拦住，他们隔着老远向雷远喊：“雷将军，我们愿意效力啊！”

越是庞大的军阵，越难免依赖各路将校和指挥中枢。而关羽自始至终都盯着将校们下手，并驱使惊恐的士卒为己方前驱。敌人的数量越多，他可以选择斩杀的指挥中枢和重要将校就多，他可以驱赶威吓的敌方士卒也更多。在面临反击的时候，他又总能及时避步卒阵中，守得密不透风……

乐心中狂吼，却也明白，今日真是败了。若不赶逃亡，只怕数十年戎生涯就要到此结束。于是他渐渐停下挣扎，只沉声：“放手！我要和关羽决一死战！你们别拦我！”

我不服啊！给我两千壮士卒吃饱了休息好了，我能和他碰的拼一拼啊！

雷远微笑：“你看，昨日对我们抱持善意的只有一人，现在可有全城的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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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几个商贾模样的人也各自叫嚷：“我要劳军！我献十！二十！”

在一旁的宋琬连声苦笑。

于是有个被五大绑的县兵忽然狂吼：“我要从军！我是大汉的忠臣！”

这呼声传到城墙下方，连带着不久前参与喧哗哄闹的那些人、推搡栅栏试图暴动的那些县兵俘虏们都明白了局势。

“是！是！”扈从们恭敬听命，手上不停，替乐卸下大将的衣袍甲胄，换了寻常士卒的戎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