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从军多年的宿将，当然能看来局势已经很难挽回了。久在邺城练的中军锐倒还能一，另外那些屯田兵和荆州本地的州郡驻防将士，本不可能打得了这逆风仗。

曹仁回一看，便如浑被浇透了冰，一时间双手抖得几乎持不住缰绳……只见江陵城门大开，打着偏将军关平旗号的荆州守军杀了来！

在被填平的护城河以外，无数曹军都纷纷嚷嚷地调动位置，而中军位置的征南将军将旗，更是被人簇拥着连连调换方向。

曹仁又连续下了十几军令，勒令各锐向他靠拢，重新结阵。这时候，任何多余的指挥都没有意义，唯一能的，就是收缩兵力，在局中保持住真正的骨兵。

曹仁边众将士莫不然变，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，有不少原本驻足观望的士卒开始向北奔走，当军法队前去阻止的时候，他们竟然向军法官砍杀过去！

短短一刻的工夫，从胥渎方向传来的喧哗越来越响，越来越纷，以至于曹仁边整齐有序的披甲骑士队伍也渐渐躁动不安起来。再过片刻，那喧闹声已然惊天动地，除了杀声以外，更有无数北方音的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喊：“败了败了！不住了！”

他召来两名亲信将校，郑重地对他们：

看这架势，己方反倒成为被屠杀的一方了！

三万兵将，番攻城，无数人全裝贯带，四更天起，步行数里甚至十数里抵达城，然后还要等待一个时辰甚至更长，才能登城作战。一拨拨地攻上城，饱受死伤，然后莫不是气衰而返。

荆州军从胥渎方向掩杀过来的时候，曹仁愣了半晌。

这话听得耳熟，不是适才有属劝阻他们登城时的言语么？嘿，这位有先见之明的袍泽兄弟，脑袋就放在边上示众，两只睛还瞪着咱们哪！

两名亲信将校心中恶骂，但也知轻重，当下肃然行礼：“将军放心，我们立即动。”

这样三个时辰下来，将士们的士气、力同样在下降。支撑他们继续作战的，无非破城之后的屠杀和掳掠。对于当代的军队来说，这便是最好的犒赏了。

然则，守方疲惫，攻方难不疲惫么？

从城下退回以后，还需要整顿武装备，需要吃饭饮，需要包扎伤势，需要重编各级指挥系，过程中难免还被军法队杀几个人抖威风……

“别去他们了！”曹仁反倒冷静下来。

为了尽快攻克江陵，曹仁今日只留下少量人留守营地，而将足足三万人的战兵全都投到了最前方。

可惜，荆州军不会给他从容保持本兵力的机会。

从今天清晨起，这三万人以千人为一队，四面攻城，整整三个时辰，先后发起四次大规模攻，全不稍歇。曹仁可以清楚清楚到，江陵守军已经疲惫到了极，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毅力维系战斗，只要己方持续攻，胜利一定会到来。

“你们两人各带五百甲士，去接应曹文、曹文烈回来！这两人都是丞相的亲族……尤其文，千金之躯稍有折损，我没法向丞相待！你们就算拼了命，也得保住他们！”

几万人在此，怎么会败得这么快？这准是关羽安排的，是他的下在扰军心！

可现在哪还有什么屠杀和掳掠的机会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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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州军的无数军船在胥渎靠岸，然后如狼似虎的将士冲杀而来，仅仅一击，疲惫不堪的曹军就已经溃不成军了。纵然有少数勇士试图反抗，可整个阵营方向都反着呢；这些勇士很快就被孤立来，就像被激冲刷的小石，眨就看不到了。

“混！这些混！”几名扈从咆哮着刀来：“我去宰了他们！”

就在曹仁所勉维持队列，开始面对胥渎方向结阵的时候，背后又传来阵阵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