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他或许能听去，但是多数的话，都成了耳旁风。

魏忠贤笑：“好了，舅舅也知自己烦人，这人老了，话就会多，年轻人不听也是正常。”

方正连忙：“不是的舅舅，外甥都记下了。”

“嗨，舅舅也年轻过，哪能不知你们年轻人的心思，年少时目空一切，好骛远，这是谁也不能避免的，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，规矩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打破。”

“没有规矩，这人心就了。”

方正不知魏忠贤为什么要特意跟自己说这些话，他知自己这个舅舅，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。

也许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
位权重者，说话总是佶屈聱牙。

他们总是能把简单的事情说的很复杂，然后让别人去猜，能不能领会他们的意思，就要看聆听者的悟。

方正作为一个现代人，又是他的外甥，自然不会因循守旧。

“舅舅，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有话说，有放。”

魏忠贤面微红，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端着。

“您刚刚为什么说，不能怀啊？”

方正记得自己这个便宜舅舅曾跟自己提过，想让他赶快结婚生，为他们家开枝散叶，怎么到了秋筠这里反而行不通？

魏忠贤夹了一块猪耳朵，放嘴里，嘎吱嘎吱的嚼着，“这还不懂？你想想，如果这个婢女生下长，以后你娶的正妻也生下了儿，你的家产该给谁？”

“咳咳，平均分？”

啪——方正的脑门上挨了一筷。

神他妈平均分。

“胡闹！我告诉你，若想家中不，必须先嫡后庶，先长后幼。古人说长幼有序，嫡庶有别，还是有理的。”

“你别看那些读书人迂腐，其实他们比谁都更加注重规矩。”

魏忠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方正：“古往今来，有多少帝王将相都是因为了规矩，才导致人惨祸，你这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？”

这话说得倒没错，方正收起了嬉笑脸。

“外甥知错了。”

“唉，有些理不是嘴上说说，你自己慢慢会。”

魏忠贤很是开心，又与方正喝了几杯。

夜人静，魏忠贤躺在车上，边只有他的心腹太监王富贵。

车车在青石板路上动，发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魏忠贤的随着车轻轻摇动。

“东林党人、皇上、意识形态……”

方正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翻，许多当时不理解的东西，如今想想，越想越觉得有理。

“老王，你说咱这外甥的脑是咋长得，咱家怎么就说不来这些东西。明明这些理咱家都懂，但就是不能把他们给串联起来。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，没想到咱老魏也有被外甥教育的一天。”

王富贵嘿嘿傻笑，手掌轻轻在魏忠贤的上。

“老也听不大懂，但是主说好，那公说的就肯定好。”

“哈哈，你这老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