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落脚的地方。院里唢呐的乐队都是自发来的。限于规矩，他们不得不只是象征的收钱，他们要用自己的特长，送三位工友最后一程。那东北民间“二人转”曲调的丧曲是不能停的，一拨儿又一拨儿，换着人，换着曲。像什么《哭七关》、《八条龙》等，在东北民间最行的《大殡》那是不能少的。

解耀先猛然想起他叫战智湛在哈尔滨读大学那前儿，由于结义四哥“老丽”宋永智的面贼大，他去堂打饭时，只要后勤的李长在堂，总会看在四哥的面上喊一嗓：“那谁……王师傅，给这个同学来瘦的！……”

“让先生先吃饭那是必须的！……生我者父母，成我者先生！……”一个人大声附和，排队等着领取碗筷的人们也连连称“是”。

在凄婉、激越的唢呐声中，《大殡》的歌声传了很远很远，任谁听了也会落下泪来，听得杀人睛都不眨的解耀先都到瘆得慌。

那“二婶”呲着大黄牙冲解耀先笑了笑，立刻心领神会的在大铁锅里扒拉来扒拉去的，把四五片大盖在粱米饭上，再舀了一大勺土豆炖白菜盛到碗里。

那堂的王师傅见李长发话，自然不敢怠慢，于是乎，就开始在菜里面东抠西淘地给战智湛打，直到把战智湛的菜盆装满为止。看得旁边的同学睛直冒绿光，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怒，或是兼而有之。??

那老七这一嚷，以及左邻右舍的情，把解耀先闹了个大红脸，真恨不得找个地钻去。解耀先连连推辞，可是经不住情的人们一再谦让。那老七不容解耀先分说，亲自拿了一副碗筷，盛了半碗粱米饭，又走到菜的老娘们儿边，叫了一声：“二婶，多给教咱们读书识字儿的先生来儿的！……”

解耀先双手抄在袖中，刚站在领取碗筷的队伍后面，负责发放碗筷的那老七就发现了他，大叫：“唉呀妈呀……先生，你来了！……各位老少爷们儿，这位就是教咱们读书识字儿的先生！……大家伙儿说一说，咱们是不是让教咱们读书识字儿的先生先吃饭呀？……”

在令人悲伤绝的《大殡》唢呐声中，一位男“二人转”演员穿着一白的孝服，上扎着白带，就好像是自己的亲人故去一样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演唱着：“情悠悠，恨悠悠，几代悲几代愁。漫漫人生路，有关，你也走，他也走，弯了腰，白了。多少和恨都付东。……情悠悠，恨悠悠，几代悲几代愁。青不常在，人生能多久？你忍受，他忍受，心在哭，泪在！……”

和着唢呐的曲调，这边的“二人转”演员还在唱着悲伤的《大殡》，那边饭的老娘们儿忙地忙乎着。吃饭的人很多，手中大都捧着一个大海碗，都很有秩序的排队等候。餐都是从左邻右舍借来的盘碗筷，落忙的各有分工，饭的给一个人的空碗中盛了一大勺粱米饭之后，这个人捧着饭碗走到还在“咕嘟”、“咕嘟”作响的大铁锅前，菜的会舀一大勺土豆炖白菜放到粱米饭上。如果运气好的话，土豆炖白菜中会有一大片。盛完饭菜的人，直接蹲在院的空地开造。粱米饭和土豆炖白菜绝对饱，吃完了再盛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