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数最大的老太太的心似乎最好，她叹了气说：“唉……宋仁寿缺德事儿，‘大妖山魈’他老人家不是置了嘛，‘宋老歪’又挨家磕赔罪。老话儿讲得好，‘得饶人且饶人’。宋仁寿再不是个东西，他的爹娘也不该受牵连。……他爹他娘的人还是不错的，谁家有个大事儿小情，‘宋老歪’不帮忙呀？……只不过他养活了个儿忒缺德！……”

解耀先有些诧异，他没想到这个目不识丁的老太太竟然能说来这么富有禅机的话来，她的怀如此宽阔，真的能和宋朝姚宽《西溪丛语》记载的善棋人相比。《西溪丛语》中说：“尝有人善棋，凡对局，率饶人一先，后死于褒信，托后事于一村叟，数年后，叟为改葬，但空棺衣衾而已。人有诗云‘烂柯真诀妙通神，一局曾经几度。自来无敌手，得饶人且饶人。’……”

见几个老娘们儿左一个“老人家”，右一个“老人家”的，解耀先虽然暗自得意，但心中还是嘀咕：“老人家？……乖乖隆嘚咚，猪油炒大葱！……老有那么老吗？……”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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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老娘们虽然肆无忌惮的议论“大妖山魈”，但是对“大妖山魈”颇为尊重，张闭不离“他老人家”。几个老娘们儿都活了大半辈了，有的行将就木，可以说见多识广。但是，她们哪里想得到，他们所说的“大妖山魈”他“老人家”，竟然就是面前这个老实，甚至有些窝不膪吃粱米饭的小伙。

那个大骂宋仁寿的老娘们儿又吧嗒吧嗒嘴儿，说：“就是！就是！……西屯的魏半仙儿上知天文地理，下知蒜。他说的话准没错，我就是不知供一个‘大妖山魈’他老人家的牌位有啥说到没有？……等啥前儿见着西屯的魏半仙儿问问他！……”

“啧……啧……啧……你瞅瞅，你瞅瞅，这是啥世！……没想到宋仁寿这个王八犊居然能来这么断绝孙的缺德事儿来！……”陪着黄老太太坐在炕上“溜”、“溜”的裹着大烟袋，闲聊的一个中年老娘们儿吧嗒吧嗒嘴儿，毫无顾忌的叹。

世了，绝对是一件非常悲痛的事情，尤其黄二愣、关老蔫儿和刘树山三位工友年纪轻轻的，还是被小日本鬼宪兵枪杀的。理说，几位老娘们儿应该说一些安的话，来藉黄老太太那刻、拉扯心肺的丧之痛。可是，这几个老娘们儿议论的竟然是卖三位工友的汉警察宋仁寿，以及杀了宋仁寿的“大妖山魈”。

那个烟瘾很大的老娘们儿连连，说：“都说六姑的心就像是观世音菩萨，大慈大悲！我可不行，我就像斩妖除恶的‘大妖山魈’他老人家，遇到像宋仁寿这瘪犊缺德坏事儿的，嘿嘿……就‘咔嚓’一咬掉他的半啦脑瓜！……”

另一个中年老娘们儿的烟瘾似乎特别大，她把烟袋锅在自己的鞋底上磕了磕，还冒着火星的烟灰立刻散落到地面上。这个老娘们儿把碎烟叶装到烟袋锅里，用手指得实实的，然后用洋火儿着，用力裹了几后，眯着被烟熏得难以睁开的睛说：“可不是咋的，宋仁寿这个瘪犊揍儿的就是应该千刀万剐了！……西屯的魏半仙儿不是都说了嘛，那‘大妖山魈’修行了好几万年呢，谁家有啥大事小情的他都知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