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，离解耀先不远传来“铮！……嗡……”的一声十分刺耳的声音，把解耀先吓了一。解耀先随即反应过来，那是哈尔滨街极为常见的剃匠的“唤声”。那时，不仅有固定的理发店,，还有走街串巷的动剃匠。剃匠使用的“唤”，是两条铁，一烧结成把儿，另一微张，全长一尺二寸。剃匠左手拿着它，右手用一五寸的大钉，从两铁条的隙中间向上挑，发响亮的“铮！……嗡……”声音，就算是剃的叫卖声。

火？哼！……”

解耀先浑打了一个寒战，不由得将脑袋向脖里缩了缩。“佛灯”已经觉到了解耀先上发生的细微的变化，只是没明白解耀先究竟发现了什么，让“泰山崩于前而不变，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”的军统“六哥”一副神不守舍举棋不定的样。

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十分慈的说：“小喜，傅家店老魏儿家的馅儿饼而不腻，吃到嘴里那是满嘴的香。再来上一碗他家的羊汤……啧啧，爷爷都淌哈喇了！呵呵……可这旮沓离傅家店太远，明儿个爷爷一准儿领你去老魏儿家吃馅儿饼喝羊汤。……”

就在解耀先妄动无名，杀机已动的时候，他的后忽然传来一个小女孩儿稚的声音：“爷爷，爷爷，我馋了！想吃傅家店老魏儿家的馅儿饼，想喝他家的羊汤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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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孙二人的对话，让解耀先犹如一声霹雳击中了他的，不由得悚然一惊。解耀先清楚，在这人来人往的大直街上枪声一响，那枪儿可不长睛，难免殃及无辜的路人。解耀先的前仿佛现了后那可的小女孩儿，和她慈祥的爷爷中数弹，倒在血泊中。

“他娘的，吓老一！……”解耀先也不回的骂了一句之后，脑海中立刻现剃匠的形象：破狗帽，穿脏兮兮的破棉袄，用扁担挑着剃的挑。挑的一是红漆长方凳，凳间有三个屉，最上面一个是放钱的，钱是从凳面上开的小长方孔里去的；第二三个屉分别放置围布刀剪之类工。挑的另一是个长圆笼，里面放一小火炉，上面放置一个大沿的黄铜盆，总保持着一定度。这一下边三条，一条向上就像一个旗杆，旗杆上挂钢刀布和手巾。剃挑的这模式，不但在哈尔滨如此，就是直到四川的重庆也没有两样。剃挑红漆长方凳是凉的一，另一是的一。由此衍生比喻一件事情，只有一方的一厢情愿，另一方不同意的俗语：“剃挑一”。

“呵呵……死冷寒天的，谁冻得嘶嘶哈哈的找你剃呀？……”解耀先想到“剃挑一”这句俗语，心中不免觉得好笑。可他立刻又联想到一提起杀大叛徒大汉余震铎这件事，军统滨江组组长“二赖”那只白老狐狸总是推三阻四的，总是拿军统“老板”来当挡箭牌。解耀先心中暗骂：“他娘的！老这旮沓要为国为民除害，‘二赖’总是卟楞脑袋，老这岂不是‘剃的挑一乎’？……不中！不中！送到嘴边儿的不吃白不吃，吃了也白吃！余震铎这个瘪犊非杀不可！杀人这‘活儿’只要行动迅速，选择的退路合适，自己和‘佛灯’脱险的可能是很大的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