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叫张二邋遢的工友接过话来说：“就是！就是！你说蔡满囤你咋那么没良心呢？你忘了咋的？些日，你病在床上的老娘老长时间没见过荤腥了，就想吃鱼。可你小不仅没钱买鱼孝敬你老娘，还怕冷，不敢效那战先生讲的《二十四孝》的故事，也去‘卧冰求鲤’。要不是战先生跑江边上两块多钱买了一条大鲤拐，你老娘能吃上鱼？你咋啥也不是那伙儿的呢？还不知啥是‘’，‘孝’知不？‘孝’就是‘’！……”

工友们立刻纷纷鼓掌，给张二邋遢鼓起掌来。解耀先正想解释句话，可王国志拍完了掌，抹搭了蔡满囤一，抢着不满的说：“可不咋的！‘老叔’早就给咱们定下了‘工人夜校’上学的规矩。叫咱们在咱们先生上课前儿守规矩，轻易别打断先生讲课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举手提问。可蔡满囤你可倒好，不仅不守规矩，还埋怨先生糟践你是笨！……”

见蔡满囤下不来台，一副无地自容的样。“老叔”吕振国笑的站了起来，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大声说：“大家伙静一静，静一静！听我老汉说几句！……”

解耀先的确有当老师的天赋，《德真经》这么枯燥的经典文章让大字不识一筐的工友们去学，很难调动起工友们学习的积极来。可解耀先偏偏不拘一格，用大白话把《德真经》中的理讲给工友们听的同时，还独心裁的和工友们开展互动。

听了王国志的话，工友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。这一下，蔡满囤被工友们数落的嘎吧嘴说不话来，脸憋得真的就像紫茄了。

“北满铁路哈尔滨铁工厂”工友们的心最实在。你对他诚心诚意，他乐得把心掏给你。解耀先是工友们读书认字儿的老师，也是工友们心目中的“圣人”，他们喜他，尊敬他，越来越信任他。一个叫门友财的工友待大家笑声变得稀稀拉拉的了，说：“我说蔡满囤，你嘚儿的喝的说啥呢？你脑瓜让门弓了咋的？嘴上咋没把门的？你觉得你是谁呀，虎了吧唧的也敢让战先生下不来台！……”

哈尔滨有句俗话，叫“中国话不能细琢磨”。解耀先请各位工友们猜一猜，是为了什么之后，他本以为工友们会哈哈大笑一阵。谁知他问完之后，整个“工人夜校”里鸦雀无声。半晌，一个叫蔡满囤的工友说：“我说先生，你这话问的就有不厚了。我们这帮人扯犊一个仨，可要是问起老的‘’来，就没那个行了！先生明知我们不懂，可我们要是跟着傻十三咧趄的哈哈一笑，不就成了一群笨了嘛！……”

索三儿两只手抄在袖中，站了起来说：“张二邋遢话糙理不糙，为人不应该忘本！先生不是教给过咱们嘛‘天下皆知之为，斯恶已。皆知善之为善，斯不善已。故有无相生，难易相成，长短相形，下相倾，音声相和，前后相随。’我说蔡满囤，你娘是你娘，可不是先生的娘！先生钱买鱼给你娘吃，那是大是大善，你可不能对先生不敬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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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下，“工人夜校”里哄堂大笑，笑声差一把拉合儿的屋掀翻。解耀先绝没有暗讽谁是“笨”的意思，他只想逗工友们开心一笑，增学习《德真经》的兴趣。没想到工友们是这么理解这句话的，解耀先未免有些尴尬，像傻似的傻笑着呆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