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耀先虽然看不清周老太太的脸，但是他能觉到周老太太有扭。周老太太笑：“湛儿说啥呢？为娘的针线活儿针大脚的，哪有湛儿说的那么好！……”

解耀先笑了笑说：“娘，这首诗可不是‘鉴湖女侠’秋瑾说的，是唐朝一位叫孟郊的大诗人说的。这首诗说的是天下之大，莫过于母。诗从肺腑，仁孝之言，自然风雅。……”

周老太太年老消瘦的脸庞上忽然泛了光彩，她声音虽然不，但是是那么的铿锵有力：“我儿你说什么呢？湛儿，你别认为娘为有你这样的儿是觉着受了连累。不价！娘虽然不识字，却也为有你这样的儿觉得脸，为娘绝不后悔！为娘只后悔为女，又上了一把年纪，不能跟着我儿上阵杀贼。为娘何尝不想像‘鉴湖女侠’秋瑾说的那样，‘谁说女不如男，我自戎装沙场边。手执扇来健骋，何惜捐躯赴国难！’……”

周老太太笑了笑说：“我儿的学问就是大！这也是‘鉴湖女侠’秋瑾说的吗？……”

母二人似乎是几十年未见了，不知唠了多久。周老太太忽然想起来，摸来“白狐”差人送来的老镜，大夸特夸解耀先孝顺，还记得给她了一副老镜。幸好周老太太还记得解耀先不让她灯的嘱咐，这才拉着解耀先的来到解耀先住的西屋，非要让解耀先睡一会儿，她要给解耀先一顿早饭，一顿她拿手的手擀面，再给解耀先卧一个儿。

解耀先有些歉然地说：“娘，您的儿，作为一个抗日战士，对国家对民众没有玷辱什么。只是……只是想起您老人家没从儿上得一好，还跟着儿担惊受怕。……”

周老太太虽然目不识丁，但是记很好。解耀先曾诵过的“鉴湖女侠”秋瑾慷慨激昂，豪迈不让须眉的诗她仍然记在心中。周老太太的话让解耀先浑的血沸腾，不能自己。他忽然发现周老太太他穿的棉袍上摸来摸去的，似乎是在判断他穿的少不少，冷不冷。

周老太太一把抓住解耀先的胳膊，因为激动而颤抖。周老太太泪盈眶，更咽着说不话来。解耀先也是泫然泪下，说：“娘，湛儿来看你了！……”

周老太太伸瘦骨嶙峋的手，抚摸着解耀先的脸颊，声音嘶哑地说：“儿呀！你让为娘……为娘的好生惦记！这些日，我儿……我儿能不能吃上乎饭？冻着没有？……”

解耀先微笑着说：“娘，湛儿上穿的就是您老人家亲手的棉袍呀。儿穿在上，在心里。就好像是娘在用自己的躯，在割刺骨的西北风中为儿遮风挡寒！……”

见解耀先满脸为难的说天麻麻亮前儿要走，周老太太笑：“儿呀，娘知你有大事在，你就放心大胆地迷瞪一会儿吧。为娘的不会耽误你的大事，卯时三刻叫醒你！……”

解耀先满怀情的起了唐朝孟郊的《游》一诗：“慈母手中线，游上衣。临行密密，意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，报得三晖。”

住的东屋。解耀先一撩门帘，与周老太太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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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者为孝！解耀先无奈的笑着钻了他熟悉的被窝。可是，和周老太太相会的兴奋怎么能让解耀先睡得着？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解耀先好容易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，忽然，院中传来“老叔”吕振国咳嗽了几声之后，喊周老太太低低的声音：“咳！咳！咳！……二嫂睡下了没有？我是他‘老叔’呀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