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耀先下了自行车，把自行车支在路牙边上，正也不看坐在豆腐摊儿边小桌上喝豆腐脑的两个老儿，学着鱼百姓的汉特务的样，对卖豆腐脑的老儿吆喝：“老掌柜的，豆腐脑乎不？麻溜儿利索儿的给老整一碗，不乎不给钱呀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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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吃豆腐脑的老儿只解耀先是比小日本鬼还恶的汉狗特务，是个无恶不作惹不起的主儿。惹不起还躲不起吗？还是麻溜儿利索儿的闪人吧，免得吃前亏。

两个吃豆腐脑的老儿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，豆腐脑都没喝上一半，站起来脸上拼命挤笑，给解耀先鞠了个躬，扔下钱转就走人了。解耀先见这两个老儿躲他如避瘟疫，不由得愣住了。他暗想：“乖乖隆嘚咚，猪油炒大葱！老今儿个也没脸谱呀！……”

“乎！乎！不乎不要钱！……”卖豆腐脑的老儿瞅着怎么着也得有六十多岁了，可是手脚还十分麻利。边满脸堆笑的应付解耀先，边给解耀先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豆腐脑，问：“长官，您能吃辣椒油不？这辣椒油老汉是新炸的，贼啦香！……”

这时，卖豆腐脑的老儿双手捧着一碗冒着气的豆腐脑来到桌边。解耀先急忙抬手去接，不了碰到了后面挂着的二十响“大肚匣”。解耀先猛然醒悟，不由得哑然失笑：那两个吃豆腐脑的老儿不是怕上古妖仙“大妖山魈”，而是怕他这个十恶不赦的汉特务。

卖豆腐脑的老儿笑的把豆腐脑放到桌上，边用围裙着手，边说：“我说长官，我老汉的豆腐脑在这旮沓可是一绝，人称‘老金儿豆腐脑’。今儿个老汉请客，长官您要是吃好了，以后就常常光顾老汉的生意……”

忽然想：“‘泪雨零铃终不怨’？那是清代大词人纳兰德在《木兰词?拟古决绝词柬友》一次中描写里调油的唐明皇与杨玉环的。周老太太牺牲了，‘连翘’这个鬼蛤蟆儿的家伙要是想让老只是泪如雨下，痛不生，却无怨无悔的让时间来抚平自己的伤痛。嘿嘿……那就叫老猫闻咸鱼，嗅鳌呀嗅鳌！……”

“嗯……给整，整！……”解耀先笑眯眯的说着，大金刀的坐在桌边。

解耀先边蹬着自行车，边长吁短叹的发着慨。路边的行人见了十分奇怪，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汉狗特务难也有为难的事？在经过希尔科夫王爵街，也就是后来的地段街时，解耀先忽然被路边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儿给引住了。解耀先其实并不饿，临门的时候刚刚喝了两大碗关秀珍给他熬的小米粥。可是，解耀先肚里的馋虫一下让豆腐脑给勾来了。时间来得及，这要是不让他喝一碗乎乎的豆腐脑，似乎比把他关小黑屋里还难受。

解耀先边蹬着自行车边胡思想，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新城大街，也就是后来的尚志大街南靠近田地街一座独门独院，十分富有格调的俄式平房。解耀先心中一动，想起来了，这里不就是前些年地下党和步文化人士经常聚会的地方嘛。这个地方的名字叫“牵坊”，名字温馨而浪漫。可惜，目前儿不是季节。房屋和院的墙上只有枯枝败藤，要是夏、秋时节，沿着藤蔓会爬满牵，那可是贼拉好看。唉，可惜了的！作为地下党和左翼作家聚会的秘密场所，被小日本鬼和汉破坏了。是人非事事休，语泪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