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希孟忍不住又往下看，“若夫笃行之事，则自修以至于事、接，亦各有要，其别如左：言忠信。行笃敬。惩忿窒。迁善改过。右修之要”

朱老夫到底是冤枉，还是不冤枉，一时也不知怎么讲了……那些罪名他的确没有过，可偏偏理学又是从他手上发扬光大的。

原本兴匆匆的学问之争，瞬间变成了抢救文化古迹了。

张希孟早就看惯了古文，而且这些句也不晦涩，大约就是说学习的顺序也有五条。广博地学习，审慎地发问，谨慎地思考，明晰地分辨，忠实的贯彻。这就是学习的顺序。学、问、思、辨，四者，是穷究事的理方法。

张希孟唏嘘叹了一阵，他们正好到了一院落，一古井，一个石桌，有几个零落的石墩。

名拿来，扣在了朱熹的脑袋上。

几个人找了一圈，只是搬了几块木板回来，放在了张希孟的面前。

启等人发现张希孟仿佛变了个人似的，也有些失望，便不甘心：“张相，没想到白鹿书院人去楼空，没有可以辩经之人。既然如此，不如张相就在这里讲学吧！”

“你们看看，朱熹说事是为了义，而不是为了利……试问天下士人，又如何可以兼并土地，蓄养仆，躲避田赋徭役？又如何能为了一己之私，贪得无厌，放任百姓受苦，国家困顿？”

也不知是被书院的人搬走，还是让临近的百姓走，反正不剩下什么了。

张希孟看了又看，说实话，他真的挑不病，而且扪心自问，他还未必达到这个境界。

“我看朱熹讲得很对啊！理学中人，实在是有负朱教诲啊！”

显然是躲避战，人都逃跑了，书院也没人打理。如果再过几年，房倒屋塌，遍地瓦砾残垣，还未必能领教当初朱熹讲学之地的风采。

“学者学此而已。而其所以学之之序，亦有五焉，其别如左：博学之。审问之。慎思之。明辨之。笃行之。右为学之序。学、问、思、辨四者，所以穷理也。”

他们找到了藏书室，却发现书籍早就搬空了，只剩下几个残破的木架。

再往下看，“正其义不谋其利。明其不计其功。右事之要。”

张希孟随便坐下，又对几个人：“你们说，当年朱熹和陆九渊，会不会就是在这里辩论的？”

张希孟不无遗憾：“只可惜，今日的学堂，萧条冷落，也没有名家鸿儒，不然坐在这里，一起辩论学问，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。”

这几句是接着上面继续阐发的，要如何忠实的去贯彻落实呢？就要知修、事、接的原则，也有各自的要领。说话忠诚信实，行为笃厚恭敬，制住怒气，抑制私：改正错误不断向善。这是修的原则。

众人一起，“确实是朱夫主张的。”

徐贲也：“是啊，把路上没讲完的东西说完，白鹿书院之败，正是理学衰败，新学当起之时，张相责无旁贷啊！”

“张相，纸是没有了，只有这几块木板有字，似乎是当初的学规。”

如此说来，原来理学也不是一下就成了显学，期间甚至被当伪学查禁，朱熹老夫也是晚景凄凉。

“对你個！”张希孟不客气：“任何一门学问，都有立论基础，自成系。我虽然不喜理学，但是让我平白无故就胡抨击，那不成了泼妇骂街了？说到底还是要先知人、知事……你们要是有空，四看看，能不能找到一些书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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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炎也忙着躬：“他们说得对啊！”

几个人分行动，转了一圈下来，他们发现书院的确空了几年，青砖瓦舍还在，但是窗明显被虫蚁蛀，瓦片也都漏雨了，外表看着还行，实则却是不堪用了。

张希孟略看了看，就忍不住：“博学，发问，思考，分辨，贯彻落实……这不正是我一直主张的东西吗？不光治学，理政抚民，也要广泛了解情况，提问题，思考分析，拿方案，然后行落实……这真是朱熹倡导的？”

看到这句，张希孟简直忍不住拍手称快了，朱熹主张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匡扶正义而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，都是为了明辨真理而不是为了一己的功名。这话简直说到了张希孟的心坎上。

张希孟甚至有重建书院的冲动。

张希孟一听，立刻站起，走过来把木板放在石桌上，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。

是的，张希孟和众人步书院，一路上都没见到人。

众人一起瞠目，张相啊，你难不知什么叫说一一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