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是新朝法统来源！”张希孟断然。

。

“我要说的不是某个士人，而是士大夫这个群。”张希孟沉声：“自秦汉隋唐以来，士人地位不断提，到了赵宋，天与士大夫共天下，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。而此时此刻的士人，也不再是以天下为己任，保全名声，保护家族，已经成了大多数士人内心的最本想法。太平的时候，家国天下，固然还能两全。可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，大多数士人先想到的必然是自己。屈膝投敌，尚且可以继续荣华富贵，若是名声败坏，失去官位，则万劫不复。在这个当，士人们往往表现得党派之争更加严重，内斗不休，互相攻讦，视彼此为寇仇！”

张希孟的这番话可谓是很不客气，刘三吾想要反驳，但是却发现不少人竟然起来。理也很简单，史书上的确是这么写的，事实也的确如此。

咱们大家伙千里迢迢，舟船劳顿，直奔崖山，瞻仰古战场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是惋惜赵宋之亡，还是反抗元廷残暴？

到底要怎么定调，此行的重要在哪里？

但是面对这么个情况，又该怎么看呢？

而刘三吾已经是坐立不安，惊得站起来。

众人不断传看，越看越是心惊，哪怕已经习惯了张希孟犀利的宋濂等人，此时也是陷了震惊之中。

大家伙开始讨论激烈，但渐渐的，声音又低沉下去，江柯和朱同，全都低下了，有哀其不幸，怒其不争的意思。

每当亡国大祸临的时候，士大夫一直要求维持大局，维持统，祖宗之法，轻易不可改变，彼此撕咬更加剧烈，党争凶悍，彼此视为寇仇。如果能把内斗的三分功力拿去对付外敌，只怕都不会亡国。

摆在他们面前的东西，正是张希孟给朱元璋写的那份几万字的东西。

期待张希孟能给什么论吗？

抱歉啊，这章真有难写……理顺了就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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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册昭彰，海天壮阔，又该如何看待前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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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宋如此，明朝晚期也是如此，至于带清，还有什么好说呢！

“你闭嘴！”江柯怒了，“千秋史册，岂容你随意胡言语？小心我你！”

江柯真想揍他了，偏偏朱同却叹：“这话说得也不算错，最后归结到天命运数也就是了，可是过去几年，张相几次写文章，说天意即民心，已经推翻了天命之说。如果咱们也还是如此归结赵宋之亡，显然就浅薄了。我想张相此来，必定是有论。咱们或许可以期待。”

刘三吾说完，还仔细看了一圈，希望得到回应，但是很不幸，朱升绷着脸不言不语，宋濂也只是皱眉，还在频频看着张希孟所写的东西，隐隐约约，他似乎有所领悟。

听到这话，启几个就要站起来反驳，张希孟却笑呵呵：“今天请大家过来，探讨此事，就是为了反思过去，筹谋未来。有什么不妥当之，大可以说来，开诚布公，言者无罪！”

此刻的中军大帐，重臣云集，同样也在激烈讨论着，令人诧异的是，刘三吾赫然在列，同时在场的，还有几位岭南的儒者。

卖书的吓得一缩脖，但还不服气，哼：“你说我胡言语，可我读了写史书，也都是这个调调儿，可见古人也都是这样糊罢了！”

他犹豫了再三，才鼓足勇气：“张相，我，我以为此论不当，不该这么说的。”

“张相，你这么说了，那我就斗胆请教……文丞相，陆秀夫，还有无数忠义赴死之人，他们皆是士大夫，张相又为何要鄙薄士人？千年来，士人上佐天，下理万民，达则兼济天下，穷则独善其。历朝历代，名臣辈，先贤不断。统得以传承，文脉得以延续，皆赖士人之功，便是在这个大帐之中，名臣鸿儒，也是所在多有，我怕张相之论，会，会伤了天下人心。”

“归结起来，我以为本就是士人拥有超越王朝的优待，他们和普通百姓是分开的……所以我以为此来，是要埋葬士大夫情节，悼宋之亡。承袭军民不屈之志，前赴后继，恢复中华！”

其他众人说了一阵，也理不个绪，索闭不言，只有卖书的还不服气，“你们就是迂腐，讨论是非对错什么？孔夫尚且为尊者讳呢！要我说啊，大不了修史的时候，用秋笔法就是了。大宋朝君极正，臣极贤，将士忠勇，舍死忘生。然则运终数尽，不敌天命。如果还觉得惋惜，就多说说二十万人，以殉国的壮烈，让后人动泪，也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