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护和反对，参照的，是过去、现在以及将来。

就是革命。

对有些人来说，不过是一夜之间。

没有指望的时候，一切都是奢望，一切都是小心翼翼，一切都是愁眉苦脸。

什么叫逆天改命？

是回归到原本的状态。

过去那叫半仙儿，逆天改命。

朴素的婚丧嫁娶，短短的几个月，就能发生诸多改变，原本人生的大事，只能小心翼翼，现在，却是完全不同。

一碗稻鱼，一碗粉，倘使有辣椒，再切一腊，当然了，咬咬牙，还不够味的米酒，也是可以有的。

而“长沙秘书”们也有理解，为什么“学兵队”的甘队长，是那

以前，可不敢如此折腾。

这一定是要瞑目的。

“八古集”的廖家人，那些老了老了不能动的，也是着已经糊涂的方言，表达着不想瞑目的愿景。 [page]

“药王庙招待所”的人，现在已经看得真切，看得明白，朝廷要是再摆不平各地的动，那就真的不用摆平了。

王满哥好靓的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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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们要赶奔赴黄泉，修个漂亮的来世，投个好胎，还投在安仁镇，还投在这个没有黄世安没有赵老爷的安仁镇。

自带板凳，自带瓜，蒸的米粉果，以前可舍不得糟蹋，现在算个，老明年还有余钱剩米呢。

革命哪能天天想着嗑瓜蹭一茶汤？

那不成没脸没的么？

长沙的官车，来了就是来了，拦了就是拦了，什么官威在这里撒，那都是不好使。

他们羡慕，也更加的眷恋，自己要是能够跟廖十两一样，赶上一个好时候，那真是好啊。

而在讲习所中，“五枪队”最是拥护新义勇，也是最拥护王角，他们的爷娘长辈在“农业讲习所”中听课，听不听得懂且先不提，家中伢天天说王委员郭团长好话，他们还能觉得伢蠢笨呆傻？

好日，永远是过不够的。

他们是个啥？他们就是长官的婢，佃算个的农民，就是特殊的无产者，比南昌城饿死在角落里的失业残废工人还要无产。

人家小农，才是真的小有产者。

过五十岁生日的人多了，六十岁过生日的，也稍稍地闹了。

一无所有，也就没什么好失去的。

有了指望，浑的气力，就是本钱，倘若还能呼，这明天的日，伸胳膊蹬也要再看一。

倘若，这一切能够长久，能给他们一个真真切切的答案，告诉他们，廖十两也好，廖十两的儿、孙，乃至重孙、玄孙，都有吃不完米粉果，亦或是腊，亦或是稻鱼，这岂能不瞑目？

当一次次端着板凳去讲习所喊号喊到浑汗的老农宛若癫狂，一旁的“长沙秘书”们，是如此的清醒，是如此的理，以至于可以评论足博古通今，然后将这“群氓”的无脑行为，批驳的一钱不值。

尤其是那些类似“八古集”招待过王角的老兵老卒，他们原本也听不太懂大理，但是在讲习所中嗑瓜喝土茶凑闹，次数一多，也是听得懂。

他们并没有去嫉恨、诅咒廖十两这样的人，廖十两的生，终究是他们的愿景，他们的死，仿佛是跟腐朽的过去，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
没有这个理。

生活的改变，需要十年、二十年还是一百年？

倘若王委员还在这里，那自然是更加千好万好，不过，人心终究是长的。

次数再一多，这些原本就是蹭瓜土茶的老农，到了讲习所，也是舍不得再嗑瓜，人家讲习所客气，还把自己的命格给改了，这叫什么？

他们并非是死不瞑目，只是羡慕，只是舍不得这即将改变的人世间。

直到这些老农扯开了嗓，冲着自家的儿孙挥舞着胳膊，督促着要给王委员当兵，不要给家里丢人，于是才让“长沙秘书”们骨悚然，背脊上都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