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，秦川谨奏闻。”

“海阔纵鱼游，天任鸟飞，请陛下三思，再三思。”

“且这个秦川吃不吃，麾下兵力虽只有三千，但都是些骁勇劲卒，其人又多计狡诈，智勇双全，麾下诸多骁勇猛将，又占据静乐城和岚城两城，依托云中山和芦芽山天险，易守难攻，若发兵去攻，没有三万以上兵力恐怕是攻不下来的。”

“静乐岚县诸缙绅士族长年为祸乡里，欺男霸女，草菅人命霸占民田，甚至勾结东虏通敌卖国，臣尽行诛之，乃除暴安良替天行，山西都指挥佥事吕中惟，勾结都指挥同知窦得康、韦时介等人占宁化所军田，克扣军饷，如此十恶不赦之徒横死人数上，乃苍天开，降下煌煌天威斩除贼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曹化淳磕了一个响，这才微微抬，小心翼翼：“皇爷，以臣之见，如今外有东虏囤兵关外，内有贼四肆，不宜再过多分兵。”

“以臣之见，不如先行招抚，将此事平息下来，并将其调去剿匪，若其尽忠恪守，能为皇爷所用的话，留着即可，若其仍冥顽不灵，任意妄为的话，再密令张宗衡、洪承畴等将其诱杀也不迟。”

“至于张家堡之事，臣不敢妄议，还望皇爷明察。”

趴在地上的王承恩微微抬，谨慎：“回禀皇爷，臣以为，曹公所说有理有据，此法可可退，不失为一良策也。”

良久后，崇祯忽然问：“曹伴伴，奏疏你已经看过了吧。”

曹化淳应：“臣奉旨秉笔朱批，确是看过了。”

大概是摔了东西，得一了一恶气，崇祯又坐回御座上，两死死盯着御案上那封奏疏。

“朕让你说你就说。”

“臣为大明洒血，为百姓舍生，何至于落如此境地？”

崇祯没继续往下问，只皱着眉不停思索。

“据臣所知，静乐岚县两地之乡绅士族的确有诸多为祸乡里之行径，吕中惟等人侵占军田一事也并非无中生有，这些人死便死了，既然要招抚，就不可再治秦川之罪。”

“此贼不除，朕妄为天！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忽然长叹一气，了声：“拟旨。”

曹化淳和王承恩急忙从地上爬起来，跑到殿外轻喝几声，很快就有几个小太监跑来打扫地上的狼藉，又捧来新的砚台、御笔香墨等。

“以你之见，朕该如何置这个秦川？”

“大胆！大胆！秦贼大胆如斯，罪该万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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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陛下一意孤行，替大明贼诛杀臣下，替汗取臣下之首级，臣唯有以命相搏，鱼死网破。”

骂着骂着，崇祯又将御案上装奏疏的那个木盒猛地摔在地上。

“陛下亦忠不分，未及明察便草率发兵，攻打臣下，臣每每念及昔日为大明江山，为黎民百姓而尽忠杀敌之一腔血时，便肝胆裂，辗转难安夜不能寐。” [page]

曹化淳和王承恩趴伏在地，大气也不敢。

“臣替天行，除暴安良，何罪之有？”

天下贼恶徒。”

“那外面哭嚎那些人该如何置？吕中惟三百人挂于太原城外一事，又该如何置？还有，张家堡那些人又该如何置？”

弘德殿里陷了安静，只有崇祯渐渐放缓的息声。

曹化淳的埋得更低了：“臣一区区内侍，不敢妄议朝政。”

“然，朝堂人臣枉顾善恶是非，夸夸其谈满仁义德，实则一讦小人，勾连晋宣大三地之卖国贼，控张家堡市，大发国难财。”

听完这番话，崇祯皱着眉想了想，又忽然问：“王伴伴，依你之见呢？”

看完整封奏疏，崇祯已是脸铁青，直，忽然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