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业兴，这数量并不算多，只要铁够好，再翻一倍他都吃得下。

“杨先生请。”

造锅并不难，好模，把铁倒去，得铁锅之后再打磨一下，装上锅耳就行了。

在掌柜的引领下，杨业兴和罗文天走到一个炉前，旁边的铁匠从里面钳一块烧红的铁块，放在铁砧上开始捶打。

“罗公不要误会，这些铁料的品相与广铁相差无几，山西从没过这么好的铁，杨某只是有些难以置信罢了。”

杨业兴仔细看了看那颜刚降下来的铁锅，捺着兴奋问：“罗公，这些生熟铁，真的是山西娄烦所？”

后院是铁作坊，建有八个炉，一群铁匠或带着学徒叮叮当当地锻打铁，或往各模里倒铁。

“你若能付一半银两，另一半则用粮来抵货款的话，在山东及顺天府境内，我可以只供你一家。”

叮叮当当铁星飞舞中，杨业兴的脸越来越激动。

罗文天嘴上打着哈哈，心里却想着回去之后，得让大人赶造锅才行，一五斤的小广锅在顺天府能卖到一钱五分银以上，卖五斤生铁只得七分到一钱，中间差了好几分。

“杨先生，娄烦铁并不比广铁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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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当然，难学生还要从南方把铁运到山西，再从山西兜一圈运到德州来卖不成？”

话音刚落，罗文天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，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了。

“东家，熟铁也拿了几块后院，放炉里烧了，就等东家来了再开打。”

杨业兴已经等不及了，脚步飞快地带着罗文天了宽大的后院。

杨业兴一时语，看来这罗公是早已摸透了行情，也比照过广铁闽铁才来的。

他完全可以转手卖给山东走海的商行，这些铁料比广铁和闽铁都好，有两成赚都够了。

“杨先生，我只要一个公价，你上娄烦提货，生铁百斤一两五钱，熟铁三两，不二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若杨先生能接受这价钱，咱们就接着往下谈，若是无法接受，学生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
“而且，这些货不许卖给任何一家山西商行。”

两人又回到前堂，填了两杯新茶后，杨业兴便开门见山：“罗公，若价钱合适的话，娄烦的铁杨某全要了，以后每个月所产的铁料，杨某也全包了。”

“哦？”

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杨业兴，早就很不了，只是看在买卖的份上，才跟姓杨的惺惺作态罢了。

杨业兴这厮，好像在仿制广锅。

杨业兴神一振，急忙跟着掌柜朝不远正拆模的几个铁匠走去。

熟铁敲不断，所以看不到断面，仅凭不容易分辨品质，最好的法就是锻打，熟练的铁匠完全可以在锻打中分辨熟铁的品质好坏，杨业兴自然也可以。

见他神飘，杨业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，：“杨某人研习多年，却一直摸不清广锅制法，明明用的是广铁，铸成的锅却远不及广锅，广东那边货源又张，广锅供不应求，只得用这四不像的法，造一些来低价着卖。”

罗文天的脸也越来越得意，下翘得越来越。

“若罗公将货送到德州，生铁百斤一两三钱，熟铁二两五钱，若杨某去取货，则每百斤扣三钱车费。”

“杨先生请。”

“啊哈哈哈”杨业兴打着哈哈，“罗公，如今娄烦有几多存货？每月又能产多少？”

“东家，罗公带来的生铁铸好了。”旁边的掌柜突然提醒。

罗文天也跟了过去，好奇了打量旁边一个造型奇特的矮炉。

杨业兴皱了皱眉：“莫非罗公对这价钱不满意？”

“存货有生铁三十万斤，熟铁二十万，如今每月大约能产二十万斤，如今正在扩几座炉，再过一两个月，每月大概能产三四十万斤，若能找到大买家，产五十万斤以上也完全没问题。”

“咱们这就去后院，罗公，请。” [page]

“这”

“哦？杨先生想要什么价钱。”

罗文天把茶杯放回茶几上，这才缓缓开：“杨先生，如今的广铁上门提货生铁尚且要一两二钱，娄烦铁比广铁闽铁有过之而无不及，且此去广州何止三千里，而娄烦至德州不过八百里罢了，娄烦铁如何才值这个价？”

想到这，他又笑着说：“罗公，前堂用茶。”

“杨先生买卖通广，生财有，学生佩服，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