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粮之源，在于土地，而土地……”

当地长官德佩尔森领着几个随从站在海边，静静等待着，旁边的洁白沙滩上摆着一张长桌，桌上摆着酒瓶酒杯，还有果等，两端则各放了一把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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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承畴似乎累了，扔下一句话之后，便颓然地朝后帐行去。

“臣驻黄河西岸与秦贼之关帝军对峙二月有余，间或以百船横江渡，或遣勇将白广恩渡河楔击，奈何贼军火凶猛，船只稀疏被其火炮击沉，白广恩亦被火速回援之秦贼堵截袭杀，白广恩与二千无双忠勇之将士悉数阵亡。”

洪承畴似乎不为所动，依然静静沉思。

甘若贤脸微微一变：“督宪请三思啊。” [page]

良久，洪承畴像忽然了气似的，将手中狼毫随意落在素纸上，自己则无力地靠在椅背上，无奈地叹了一气。

“军之，不在于统军，而在于粮饷。”

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
此外，还有几艘划艇在海浪中起伏摇曳，正迅速朝岸边靠近。

“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总督陕西三边臣洪承畴谨上，奏明秦贼军情，请议军之。”

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飞虹郑一官，郑芝龙。

洪承畴张了张：“收支用度，军之。”

良久，他似乎下定决心，突然提笔蘸墨，落笔生。

甘若贤则长长松了一气。

不远的海上停泊着三艘大的战舰，像三凶猛的兽，对着普罗民遮城虎视眈眈。

“此败缘由臣之草率用兵，恳请陛下降罪，臣万死难咎。”

“属下遵命。”

一旁的甘若贤屏息凝神，定定望着他手上那支笔。

忍不住问了句：“督宪要奏议何事？”

跟整个大明朝的勋贵作对，下场只有一个：死！

写到这，洪承畴的手忽然顿住了，笔尖离素纸不过分厘之间，却怎么也无法落笔。

“国之战争，不在于兵，在于钱粮。”

“此际以来，臣以罪之，日观贼行营，夜辗转难安，苦思破敌之且终有所悟。”

甘若贤恭恭敬敬行了一礼，然后在侧面的小案台上坐下，展开另一张素纸。

“代表大明国前来购买火炮。”

而且会死得很难看。

他知，督宪大人若是写下这封奏疏，并呈送京师的话……督宪大人就完了。

没多久，划艇靠岸，一名面颊冷峻，肤黝黑的东方男下划艇，挎一把腰刀，带着几名矫健的随从，踏着白浪朝尔森走来。

“你代本官执笔吧。”

不论是朝官还是地方官，亦或是宗室，整个大明朝的文武勋贵都会将督宪大人视为中钉。

那名东方男着娴熟的荷兰语回。

……

“尊敬的加斯德先生，迎来到普罗民遮城。”尔森主动上前，朝对方行了一礼。

在东方，能让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贸易长官如此恭敬对待的人，只有一个。

“加斯德先生，请坐，这是总督先生上次来到普罗民遮城时，特意从阿姆斯特丹带来的杜松酒，我一直没拿来喝，趁着加斯德先生的到来，正好可以拿来品尝品尝。”

“哈哈哈，尔森先生客气了。”

东方男朗笑了几声，然后在长桌一端坐下。

大员，荷兰东印度公司普罗民遮城。

刚坐下，郑芝龙便开门见山：“尔森先生，我这次来，是来买火炮的。”

“你好啊，尔森先生。”

“秦贼之，不在于火，而在于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