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了，除了买卖，我们还有海船，直接跑海路，这行当利更，可惜东家只有一艘船。”

“不过想这行，偷懒耍、诈使坏可不行，东家让我带着你们，我就要时刻敲打着，这边比不得我们大明寻常州县，如果你们在外坏了靖海商行的名声，商行可容不得你们！”

来的掌柜们和东家黄程在密室里聊了半天，此刻来都是一脸的严肃，个别的还愁云满面，不知谈了些什么。

“认字便好，我这边的货仓，正缺能计数数的伙计，你们正好跟着学学，熟络了，日后便可当得起商行的门面。”翁掌柜板着的面孔终于一丝微笑，但转瞬即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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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尘三人叉手站在房檐下，就见那姓翁的白胡掌柜来到跟前，随便询问了下姓名，带着他们来到屋里柜台边的一张桌前。

“因为每个月货类太多，所以商行有很多掌柜，各自负责几类货的，你们跟的是翁掌柜吧？他是负责瓷、茯苓一类的掌柜，这位爷严厉得很，呵呵，你们可有的受了。”

在小海毫无禁忌的嘴里，聂尘这才了然，原来黄程的靖海商行，其实主要是陆上生意，陆地当然比海上保险些，但相应的利就要低些，大都被牙人吃了。

这一夜聂尘从睡梦里惊醒了好几次，倒不是边郑氏兄弟鼾声如雷的缘故，而是总觉得地板在摇晃，恍如依然置海上，凶恶的海盗还如影随形，令人噩梦连连。

小海大概平日里当门房低眉顺惯了，难得显摆显摆，此刻谈兴正，抹嘴拍的还想多说一些，却抬见到后里掌柜们鱼贯而，赶弯腰打拱的缩了门房里。

“认得。”三个人早已被他叨叨得转向，连忙一起答。

“不知靖海商行些什么行当？”

好歹有个窝了。

是非之地。

下午三人没有被安排活计，翁掌柜说远来辛苦，先休息一天，等明日再上工，聂尘顿时觉得这位面目刻板的掌柜心底其实很善良，大概面恶心善就是指的这人。

“嘿，那可就多了去了，什么赚钱就卖什么。”小海：“主要来说，就是从大明贩运货来澳门，什么生丝、绸缎、茶叶、瓷之类的，割给红鬼，吃些差价。你们不知，要来澳门和红鬼生意，一般人可不行的，红鬼倒是希望商行越多越好，但香山县和巡海那一关就过不去，所以澳门商行，一共只有六家，我们黄家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大通铺住了起码四五十人，都是低等伙计之类的人，屋里一的汗臭味儿，但至少能遮风挡雨，这对刚从海盗船底舱里死里逃生的聂尘来说，并不算太坏。

聂尘三人诺诺连声，翁掌柜见说的差不多了，三个新来的愣小被震得服服帖帖，就令人带三人去商行后面大通铺里住下，安顿下来。

翁掌柜果然刻板，先要三人规规矩矩的照学徒模样拜了柜台后面供着的武财神像，给他奉了茶，然后转过来老老实实的站着听他训话。

“暂时先说这些，你们三人，可认字？”他吐着茶叶沫问。

他不禁自嘲，折腾了半天，下半夜才沉沉睡去。

规矩讲了一大堆，什么早上何时起来，何时吃饭，商行里不可以什么，平日里要注意些什么，哆哆嗦嗦说了一刻钟，听得聂尘耳发酸，才满意的闭嘴抿了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