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，你们两人不必跟我一起走的，黄程和陈家要的是我，不是你们。”聂尘停下笑，正说，虽然黑暗中没有灯，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：“去倭国前途难测，几多凶险，万一……”

施大喧站在船尾，以手遮光，用一盏风灯向大炮台的方向发信号，炮台上一明一暗的了回复，福船扯满帆，吃了满风，开始加速。

“大哥！”郑一官激动的说：“我从南安来的时候，心中就有个愿望，如果能找到志同合的兄弟结拜，就如同重生再造，须改个名字，以助命格，这事我家中几个兄弟都知，也都同意，你是我大哥，也是我家四个兄弟的大哥。”

船果然在夜时分开锚了，大的石碇被十来个壮的手喊着号用绞盘从底拉上来，白帆升起，解缆撤板。

“芝乃吉兆，在我们南安话里，芝又有先锋的意思，大哥，我郑芝龙要跟你一起，在倭国闯一番事业，然后衣锦还乡，让我舅父看看，现在这样对待我们是多么没远见！”

聂尘把着他的肩膀，笑呵呵的听着，心中激情涌，穿越为人，一次有了亲兄弟，从此不再孤独，难免一时情难制止，如果此刻有酒，一定要和郑氏兄弟痛饮几杯。

明末最大的海盗，南明王朝小半江山的后盾，纵横大海的枭雄，竟然就在前。

再起来时三人把臂大笑，郑一官要了聂尘的生辰八字，算了算断了位次。

他大概觉得这话说得还不够意思，摸摸后脑勺，冒一句：“大哥，聂兄，不如我们脆结拜为兄弟怎样？我听人讲，结拜之后休戚与共，是穿一条的一家人，生死不分，有一起吃有苦一起熬，岂不快哉？”

几人起就要找香炉，但在这船舱里哪里来的香炉，找了半天从角落里翻一只破碗，自然也没找到香，事急从权，三人就跪在地板上选定月亮的方向叩了三个，算是仪式。

“郑！芝！龙！”

郑莽大笑：“我就是郑芝豹！”

两人血澎湃，也染了聂尘，这段时间相下来，憎分明的郑氏兄弟也是和自己最为亲近的人，于是也没多想，一答应。

白丝装在甲板下面第二层，就是人来人往的木，不时有灰尘被震下，飘飘扬扬的从隙间落到、鼻尖，令躺在麻布货袋上的郑一官打了好大一个嚏。

特么还当了自己的小弟！

聂尘还没答话，郑一官就一咕噜爬起来，狠狠的以拳击地，叫好：“好啊，去倭国无亲无故，正是抱团取的时候，我们亲如兄弟，结拜了一起闯他个天下！”

“聂兄怎么能这么说？好兄弟就该生死与共，我两兄弟的命就是你给的，如若不是你，在海盗船上我俩就没命了，哪里还有今日？”郑一官却不这么想，同样用严肃认真的样答。

郑一官接着说：“我要改名为芝，郑一官今后就叫郑芝，我家兄弟四人，用龙凤虎豹的名字排序，我是老大，所以全名就是郑芝龙！”

不过少歇之后，当他回过味来，把郑芝龙三个字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后，张开的嘴，就差合不上了。

他一字一句的重复着，惊诧得几乎把手指掐对方的里去。

暗的货仓里，聂尘和郑氏兄弟躺在货包上，受着下船的移动，随着海浪冲击而左右摇晃。

“呵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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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尘没想到郑一官家里还有两个兄弟，心想你俩都这么能打，家里的兄弟一定也是练家。

郑一官和郑莽也觉有意思，跟着笑了起来，还说：“希望到了倭国，不至于像澳门这样倒霉。”

郑氏兄弟奇怪的看向他，只听聂尘笑着说：“想想真是定数，我们从海上来澳门的时候，是躺在海盗船的货仓，现在从澳门离开，也是躺在货仓，世回，一来一去，多么有趣。”

“正是，大哥说得对。”郑莽也叫：“再说这事舅父得不地，不如何，我们这辈帮定你了！”

船慢慢离岸，船尾两比桅杆细不了多少的长橹在人力驱动下，划动海，舵手转向，在黑暗中浑然如一座小山般的福船渐渐的离开了澳门码。

聂尘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声阵阵不能自已。

结果聂尘年龄刚满十九，是三人中最大的，当了大哥，郑一官老二，郑莽当然就是老三了。

对这样的安排，聂尘等人自然不会有意见，能上船就是运气，哪里还能讲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