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尘无瑕跟他过多解释，一扭忙着指挥船工运炮去了，留下施大喧满脑问好脸，站在那里发呆。

“多谢聂大爷。”船工脸都笑烂了。

“但是牙人从来没和李老爷这边有过火上的生意勾连，他是怎么牵上牙红鬼的线的？”李德仿佛自言自语一样，边说边摇：“刚才他说的是蕃话，他懂蕃话？”

“这边的，那边的，所有炮位都要加两铁链，如法炮制。”聂尘两手朝两边指，又蹲下来，从炮的方向往外看，瞄了一阵：“炮两侧的船板再锯开一些，这炮打的的散弹，界不开阔容易打到自己船板上，反弹回来误伤自己人就亏了，锯开一些。”

他闭目仰，朝天缓缓睁：“该选在哪里打这一仗呢？唔，该选谁来祭旗呢？”

两人你望我我看你的站了一会，又一齐去看船工卸炮，只觉得脑里的问号越来越多，都快成问号脑袋了。

只见众多船工或是攀附在船桅上修补船帆桅，或是用桐油灰麻混合的黏糊勾勒船板隙，又或是敲敲打打，着改装的木工活计，一些铁匠则烧着火炉，一面锻造铁一边挥锤猛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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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鸟船增加的船桨，你可要加了，福船度快，鸟船可别落了后，我赶着用。”聂尘开了赏格，接着又提了要求：“三只船加龙骨的木到货了吗？”

“太好了，这就能节约人力，打仗的时候省去很多搬运麻烦。”聂尘喜上眉梢，当场拍板：“就凭这个坡，我给你加十两银的工钱。”

聂尘转到甲板中间，这里有一个方形，与下面的舱室相通，底下黑乎乎直接通到了底舱，不过里面没有梯，只有一条斜斜的木坡。

“唔。”施大喧正为虎蹲炮上船的奇葩事犯愁，一时间没有留神李德在说啥。

聂尘前后左右的看，又用力拉着铁链让装了铁炮的炮台前后动了动，很灵活，哗哗的往后移动一段就被铁链拉住，又扯了回去。

位都是修在船侧面的，一打炮可容易引起侧翻，真的没关系？”

“铁链度不够，还得再加两，不然很可能开炮时会被拉断。”聂尘观察了一阵吩咐船工：“让铁匠手艺拿稳，工钱不会短，但质量一定要好，不然今后了事我饶不了他！”

“当然要看。”

“站在下面，可以拉动绳索，通过转换，把底舱的炮弹沿着这个坡推上来，这样炮弹无须人力搬运，也不用事先堆积到甲板上，同样的，火药也可以用这个坡送上来。”船工颇为自得的介绍着，满脸自豪。

“龙骨和肋骨增需用整的建木，要从后国的山里砍伐来，我早已向倭人的木行订购，不过运输费时，大概明后日才能到，到了我上安排人手砍削打磨，三天就能装来。”船工很专业的答，气很肯定：“误不了聂大爷的事，不会超半月的工期。”

“如此便好。”聂尘长吁了一气，迈步走到船舷边，船的两边是另外两只船，船上火的忙碌景象令人浑冒汗。

聂尘指挥着船工，把一尊虎蹲炮放置在五百料福船的侧面炮位上，炮位是在船板上劈开的一个方形，用木搭了一活动的炮台，炮台用铁链牢牢拴在船上，下面有铁轨，可以前后移动，虎蹲炮放在炮台内，大小尺寸应该是事先算计过，位置刚刚好。

“虎蹲炮？在海上打虎蹲炮？”他不说还好，一说施大喧就更奇怪了：“虎蹲炮程不超过三十步，打的是铁砂，怎么打船？连船板都不透，距离也不够啊，隔得远铁砂只会掉到海里。”

“是，上就改。聂老大，从底舱直通甲板的坡也改好了，可以直接把炮弹从底舱送上来，要不要看一看？”

“不用担心，这是牙澳门炮厂生产的臼炮，径不大，跟虎蹲炮差不多，后坐力可以由带的炮车收，只要控制好开火时间，不至于沉座船。”聂尘宽他的心。

“哈？我哪儿知。”施大喧回过神来，跟李德一起摇脑袋：“聂老大我是在船上认识他的，以前从未有过集，怎么知晓？”

“这就是开端，将来的前途，就落在这三只船上了。”聂尘低低的自语，双手着船舷，船舷木板刚上了一层桐油，挥发的气息并不好闻，但聂尘嗅了一鼻，却觉得无比惬意。

话说得声俱厉，船工哈腰，不住答应着，聂尘改船，都是给的现银，比别人家大方很多，这样金主不能得罪。

“喂，聂老大原来是从牙人手里买的炮。”李德靠在他边，耳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