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，这个朱延禧，书呆一个，哪里懂事？”魏忠贤听完，不耐烦的哼声说，这些意见比奏本本还长，听起来很令人打瞌睡：“南京织造一年为朝廷贡献库银十数万两银，正是赚钱的营生，岂能耽搁？他朱延禧能不能想法赚十万两银来？”

果然，魏忠贤一落座，就拿起几本折，递给涂文辅：“你来得正好，念给我听听。” [page]

这是一本南京织造太监递来的本，言说南京织造近年原料不足，因为丝绸之类的产品供不应求，利很，织机快速扩张，产能大涨，但地方上不准许植稻谷的农夫转向棉和桑树，所以原料够用，奏本来请示。

奏本下面，有内阁阁臣题写的意见，涂文辅一并念了来，意见是阁臣朱延禧写的，字数很多，非常冗长，大意是说江南本之地、鱼米之乡，粮产量关系国家本，不能擅动，拿稻谷的地来桑树，属于本末倒置，重商抑农，不值得提倡，所以建议发文痛批。

涂文辅嘻嘻一笑：“内阁虑事，总是这样刻板，朱延禧算是其中最呆的一个，魏公公不如请皇上把他换了。”

涂文辅在明珠照耀下，形瞬间缩小，仿佛变成了一只鹌鹑，毫无提督太监的尊严，像个小太监一样跪在地上，向同为秉笔的魏忠贤叩，中喊：“卑职拜见魏公公！”

“哦，来吧。”

两人一念一答，理得飞快，厚厚的一摞文本，一阵功夫就理完毕，这些奏本是由首辅朱国祯、阁臣顾秉谦、魏广微、朱延禧批意见的，魏忠贤理也很有特，但凡顾秉谦、魏广微的意见，他一概同意，不修改。而朱国祯和朱

“事务太多，白天没看完，晚上来看看。”魏忠贤在涂文辅拉开的椅上坐下，放下手中茶盏：“等下皇上吃夜宵时，我还得去伺候着，这时候就先来这里坐坐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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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司礼监大佬，魏忠贤和天启皇帝一样认不得字，所有的文件都必须由他人念诵，能替魏千岁念字的，必须是他信得过的人，所以这份看起来很无聊的工作，司礼监不知多少人抢破了。

了走廊，瞧见尽属于魏忠贤的那间耳房亮着灯火，涂文辅心中愈发的惶急起来，他脚下生风，几步窜到门外，不待呼息匀净，他就伸手叩响了门扉。

这是采自南海的夜明珠，极为罕有，天启皇帝赏给魏忠贤的礼，明珠一共不过三颗，天启一颗留给自己，一颗给了母客氏，一颗就给了魏忠贤。

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在里面响起，涂文辅定定神，恭敬的答：“魏公公，是我，涂文辅。”

“那还不是魏公公说了算。”涂文辅笑着，拿起另一本来。

“谁啊？”

“换还不至于，他不是东林一党，是个不结党的独人，朝廷上需要这样的人来替我遮掩遮掩，罢了，这本且先留中，等我禀告皇上之后，再理。”魏忠贤思虑片刻。

涂文辅答应一声，推门而，突如其来的夜风令屋内的烛火为之一晃，不过室内悬有一颗明珠，光彩照人，烛火与之争辉，竟稍有逊，纵然有风也丝毫不减光明亮度。

“是。”

朝大殿里起向自己施礼的随堂太监们草草挥挥手，问了一句：“魏公公在里面吗？”不待这些人回答，他就兔似的冲走廊里跑了去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
“起来说话，你我同僚，这么多礼什么？”站在桌案后面，正在端着一杯茶着上面浮沫的魏忠贤笑：“那边有椅，坐下吧。”

涂文辅利落的答应着，双手接过，摊开里一本，朗声读了起来。

涂文辅应声站起，却是不敢真的落座，而是小跑着过去，替魏忠贤拉开后椅，装模作样的抹抹椅面上不存在的灰尘，谦卑的问：“今夜该卑职当值，怎么魏公公也来了？天寒夜冻，公公可别着了凉啊。”

涂文辅看看桌上文案，发现没有一本有摊开的迹象，心中不禁大定，这么看来，魏忠贤还没有让别人来替他念文案，可算是没有让别人抢去了这份亲近的机会。

魏忠贤长着一张国字脸，眉大，阔额鼻，生得极有风度，虽然年纪已过五旬，但气势人，年轻时一定是个英俊小生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长不胡，却因此而显得年轻好几岁，说话时中气十足，比起朝廷上的那些垂垂老臣，魏忠贤看起来不知英武多少倍。

笔兼御监提督，自然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，不过当然不是最大的，最大的一间，属于魏忠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