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官面面相觑，大田县令咽了一唾沫，犹豫一下：“大人，这个，捐粮，下官已经发动一回了，县里的大差不多都捐过了。”

延平知府何永堂愁眉苦脸，好半天才憋来一个“是”字。

“朝廷规制，赈灾粮，以大六斗、小三斗的标准发粮，你这五百石，能多少人吃几天？”熊文灿发了脾气：“何大人，他说其他县还没他大田县捐的多，是不是？”

一挑：“延平府何大人。”

熊文灿心中一动，脸微变。

熊文灿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墙砖上，怒不可遏：“你们是什么吃的？堂堂一个知府，大灾当前，连赈灾粮都拿不来，如何事的？！”

延平知府何永堂急忙上前：“下官在！”

“捐了多少？”

“这是第一步，不让饥民窜，若是饥民成了民，那就更难办。”熊文灿背着手，探去看了一脚下哀嚎的人脑袋：“第二步，你要自救。” [page]

徽商，一个重量级的群，其能量比闻名遐迩的晋商还大，靠弘治年间开中法实施后的盐业生意开始发迹，几十年下来，抱团崛起，整个江南都是他们的足迹，染指百业。

“砰！”

熊文灿气哼哼的不声，何永堂又：“大人知，我这延平府多山，老百姓粮艰难，故而以矿山和茶叶植居多，延平府没钱，但有钱的人却多，可是这矿山的矿主和茶山的地主，都是谁大人知吗？”

所以何永堂一提汪家，熊文灿瞬间就没了脾气。

“什么？”熊文灿瞪大了：“五百石？区区五百石？”

“发动境内的大，捐粮。”熊文灿指着大田县令：“比如你大田县，以矿山立县，靠开矿发财的大多如，这些人平日里取豪夺积累下万贯家财，此刻有难，不让他们拿来，更待何时？”

大田县叫苦：“下官已经把嘴都说破了，才来这些粮，大人不要以为少，我听说别的县，连一百石的捐粮都没有呢。”

两人沉默下来，耳畔随风传来的，只有城下饥民嚎叫的声音。

徽商以吴、黄、汪几大家族为首，任何一个家族，都不是熊文灿惹得起的。

“徽商？”熊文灿默念了一遍。

“一共五百石。”大田县了一下嘴。

何永堂停了一下，继续说：“茶山的地主，与矿山的矿主，是同一拨人，全是徽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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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…...”熊文灿哑无言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。

“汪家是个代表，跟他家类似的，还有很多，大人，你说我敢这些人急了吗？”

“其中最大的一个，是婺源汪家，大人知汪家吧？”

熊文灿脱而：“如何不知？两朝重臣汪应蛟，历任尚书、兵尚书，前年刚仙去，皇上下诏加太太保的虚衔，他的儿还是现任中书舍人。”

“让你的辖区内的知县，立刻把风放去，所有饥民不可府境，各巡检并卫所军人，严把路，任何人不得擅离本土，违令者拘押！以武犯令者斩！”

熊文灿双手着城墙，无语望天半响，长叹一气，挥挥手，示意县令前带路。

“自救？”在场的所有大小官员，都怔了一下。

何永堂见他生气，挥挥手，示意众官退后，自己独自凑到熊文灿旁，低声：“大人息怒，容我细禀。”

而比晋商更可怕的是，是徽商懂得以商养仕。

何永堂偷偷招招手，唤来大田知县，赔笑着对熊文灿：“大人，现在已经晌午了，不如先去县衙用饭，大人劳累一上午了，可不能累坏了，如今全省都仰仗大人呢。”

徽商重弟教育，江南本就学风鼎盛，他们的孙能人辈，全是读书，每年不中几个士举人都不好意思去见人，所以朝廷里徽商的族人，并不少见，不少人还居位。

何永堂听得一哆嗦，急：“大人，本府是灾情大府，几乎全县都颗粒无收，饥民成千上万，光靠力镇压，可能弹压不住，若是真的杀人，下官担心激起民变！”

熊文灿是四川人，他知江南党争人才，也听说过徽商的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