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悔没有杀了阎忠，当初阎忠劝他位之时，他确实动摇了……

许安是张梁的弟这个是事实，《太平经》多半也在许安的手中。
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阎忠曾经和他的说的言语。

皇甫嵩心中真的悔恨。

不知过了多久轘辕关外如雷的战鼓声缓缓停息了下来，那震耳聋的喊杀声也慢慢消散了下去。

他扑灭了八州的大火，却没有发觉一火星掉了太行山，掉了装满了柴的太行山中。

木门应声打开，一风尘仆仆的长史梁衍走了房舍之中。 [page]

梁衍话音未落，皇甫嵩的脸上已经是了笑容。

梁衍的脸有些凝重。

“不碍事。”

“有。”

梁衍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他注意到了皇甫嵩萎靡的神。

他已经老了……

他已经不是那个在雁门关上意气风发的军侯，为了争一个先锋之职而与其他将校争执的面红耳赤。

他老了，老的无法在纵驰骋，老的已经无法在沙场之上再度杀敌。

“许安带了骁骑、西凉两营的骑军……”

张角被剖棺戳尸，传首京师，张宝被重重围困于下曲城府衙力战而死，张梁于下曲城外密林之中力歇被捕，最后送回京师，被施以炮烙之刑。

天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。

皇甫嵩闭上了双目，依靠在后的榻上。

他让阎忠追击，却给了阎忠机会，也给了那个从下曲逃的无名小卒许安一个机会。

“城墙必须要加固，否则蛾贼可以一直凭借着霹雳车，可以无惧任何关卡阻碍，而掌控主动权……”

天地反覆兮，火殂；大厦将崩兮，一木难扶。

“还有其他的消息吗？”

飞鸟尽，良弓藏，狡兔死，走狗烹。

“四营武卒……”

房舍之外，传来的一脚步声，很快敲门的声音现在了皇甫嵩的耳畔。

他不再年轻，疾病折磨着他的躯，一路的奔波让他难以持下去。

他的睛已经不再明亮，他的背脊已经不再直，他的躯已经不再有力。

皇甫嵩面凝重。

“果然。”

太行山，许安。

梁衍停顿了一下，随后继续说。

在来自陈都的天使传诏命他和盖勋两人北上援助两关之时，皇甫嵩也得知大概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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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八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。

一桩一桩的心事压在皇甫嵩的心，压的他难以息。

“蛾贼退了？”

“将军……”

“来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“许安来了吗？”

皇甫嵩双目微凝，他虽然早有料到，但是听到梁衍肯定的回答，还是心中微震。

皇甫嵩生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曾经的旧伤也在这个节骨发作，每日每夜折磨的皇甫嵩难以安眠。

皇甫嵩将躯往上方移了移，发了声音。

孙其实已经是被困在了东郡，三面合围之下，形势岌岌可危，稍有差池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下曲之战。

如今两京沦陷，群雄割据，诸侯心思各异，正应了那句传广泛的谶[chèn]言。

“加固后的城墙还是挡不住蛾贼军中的‘霹雳车’，恐怕还是需要另觅他法。”

那北境的大火正向着南方，向着他们，带着无尽的怒火席卷而来。

“暂时退了。”

“一万五千名

广宗、下曲，命丧于他手的黄巾军何止有二十万人……

“还有四营武卒。”

没有人想到，一个从下曲逃来的无名小卒，搅动了如此大的风云，搅动着天下不得安宁。

皇甫嵩止住了梁衍继续询问，问了自己的问题。

阎忠昔日在帐中的话语再度回响在皇甫嵩的耳畔。

皇甫嵩缓缓睁开了睛，他的神之中充斥着皆是疲惫。

北境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，那大火难以熄灭，也无法忽视。

潜龙渊，再也无法阻拦。

他太累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