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的夏天，地里的庄稼都比人了。放哨，到了中午就要回家了吃饭了，刚回就看到一伙鬼从北山下来。村里人都在屋里，急的我怎么喊都没有人听到。放到消息树，也没人看到，拿起红缨枪顺着山沟就往回跑啊。

全村两个“长”，一个是民兵队长何大叔，一个是我了，儿童团长。他有三个兵，我有六个。民兵有两支老洋炮，一把砍刀；儿童团，只有一支儿童团长的“专用”红缨枪。

后来知李参谋长叫李茂，是八路军的一个团参谋长，材细的，长得文文静静，带个镜更显文雅。湖北人，家里也很穷的，是哥嫂养大的。解放后回湖北也没有找到哥嫂一家，也不知是搬走了，还是被国民党还乡团或是鬼给害了。打仗很有平，带了一个营到这边搞敌后游击战，到抗日胜利时候一个营发展都有上万人了。

我见到李参谋长那年，应该是40年吧。

我可笨多了，一年半之后，他退役的时候，我都能够和他用英语对话了，他汉语学得一个字都“赖”不来了，还冤枉我不会当老师。走的时候，很认真地写了地址，邀请我去家里客云云。咱决不能上帝的当，扭就把纸条扔了！

鬼抓着枪杆一抡，就把我甩了去。等我哎哎呀呀爬起来，鬼躺在哪里已经不动了，自己连带爬到了母亲边，看着一柄刺刀就正扎在母亲的膛上，血突突地向外冒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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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来多久，看见小山村那边冒了黑烟，就知鬼放了火走了。等一步一步挨到了小山村，火都灭了。看见一个八路军站在村，我扔了大枪抱着他就嚎啕大哭。

小山村在半山腰，背靠大山，西面前一里有个土包，站在土包一就望见山底河，从山底看不到小山村。土包就是我放哨的岗位，放个木杆当消息树。看到鬼，都来得及上山，往山林一钻就行。鬼也很少来这边，大多从山底路过，也没见过那个鬼往小山村看一。

这是我消灭的唯一一个敌人，这个战功是母亲用命换的，别人不能提，自己不敢想。李参谋长一提我泪就下来了，自己一想就象看到了母亲盯着我的睛。

这就是第一次见李参谋长，浑浑噩噩的被他领到一个土包那里，八路军已经把母亲和所有村民合葬在一起了，起了一个坟丘。告诉我全村就活了我一个，让我对着坟丘磕，也不记得是不是磕了，也不知那时候自己是昏过去了，还是睡着了。

还没到家，就听着村里响起枪声，从沟里刚爬来，看到一个鬼正在欺负自己的母亲，当时就急了，端着红缨枪就冲了上去，对着鬼后背就是一扎枪，也是跑了一里路气息都不匀乎，扎偏了！鬼到是有经验，没有直接起，而是向侧面一，正好被我扎到了前。

解放战争的时候，给老领导当通讯员，别说战功了，一枪都没有放过，跑来跑去的都也没跑师范围20里地去。老领导对我亦兄亦父，天地厚的。大家都叫他李参谋长，我随着大家叫。

顺着山沟没命地往山林那边跑，知跑山林就能活命。在山林里一直跑到听不见枪声了，才敢躺在那里，只是连哭都哭不来了。

一个晋西北的小山村，好像叫草沟什么的。一共也没有十人家，除了几个参加八路军游击队的，就剩四十几个人。别人都姓何，只有我家姓李，我和母亲一起过活。从记事起，就没有见过父亲，母亲不肯说，别人说不清，后来放哨都忙不过来，也懒得问了。

傻了，“啊、啊”地不知怎么办了。母亲推了我一下，喊了一声，“快跑，上山！”睁着大大的睛就那么盯着我。是母亲让一个六神无主的孩有了生机，我爬起来还想着拿红缨枪，鬼攥得太，只好拖着鬼的大枪，等跑到沟边回望母亲，母亲还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睛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