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首辅顾秉谦的书房里，面对丁绍轼，他难得的说了一句实话。

“陛下是想用士林的元气大伤，换朝政的百年平和啊！”

“不曾想今日又能见诸公，能生见诸公，实在是三生之幸啊！”

“可不就是如此！”

顾秉谦沉。

“又有谁知，现如今大明已经到了山穷尽，非得快刀斩麻的地步了？要是任由党争持续，别说是辽东难复，甚至就是大明江山也是危在旦夕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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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看着丁绍轼，顾秉谦说。

“可惜世间再无张居正啊！”

难，陛下真的就糊涂到任由魏忠贤如此胡作非为吗？

面对众人，赵南星却显得极为平静，两年前被放的时候，他就已经看淡了，现在不过只是旧事重提而已。

“在外人看来，我顾某人不过只是与阉宦同合污的阉党，不过只是魏阉的传声筒，可是……”

无论是民间的遗贤也好，朝中诸位大人也罢，他们都很清楚，可他们又了什么呢？

“大明江山这些年早就到了危如累卵的境地，而朝中诸公却一心以政见而争下，国事……国事如此，又焉能争执，他人常，张江陵为我大明延五十年国运，可谁记得，当年张江陵为首辅十年，以独相置朝政，如此才避免了世宗朝议纷的时局，虽说有人屡屡弹劾江陵，可那十年，大明总算是有了些许息之机，不像随后，朝中几十年党争不断，挽救危局？有人掣肘又如何挽救危局？”

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被别人攀咬上的，有嘴也辩不清的他们，面对大刑唯一能的就是把别人拉下，在互相攀咬的同时，他们的心里同样也有些懊恼，而现在，看到年过七十的赵南星也被从放地押到京城时，他们自然觉有愧。

说这番话时顾秉谦也是禁不住长叹一气，陛下看到的事情，他同样也看到了，可他能什么呢？

“陛下就不怕，天下士林从此元气大伤，国将不国吗？”

“江陵……”

“于陛下看来，自神宗末年，我大明于辽右屡战屡败，归结底还是朝议纷纷，党争不断，督师止步有言官给事中弹劾其不思取，糜费朝廷钱粮，久师无功有，被冒，稍遭新败，又有给事中弹劾其丧师辱国，不堪为用，辽右说是败于军，不足败于朝，朝中群臣虽然不在辽右，虽不为督师，但却能左右辽右局势，即便是前线督师将领有意杀虏，但受制朝中党争，面对朝中文臣的指手划脚，历任督师非但无法实现自己的固守和剿计划，甚至还屡战屡败，最终导致辽右尽失。”

丁绍轼长叹。

在被关大牢时，赵南星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——天下士林这次之后恐怕会元气大伤，没有百年时间，恐怕是恢复不过来的。

大明的时局谁不知啊！

只是……看着牢狱中关押着那些或熟悉，或陌生的面庞，赵南星不禁长叹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