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闻言大吃一惊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田亩新政其实并非自虢石父，而是周天亲定，刚才自己因为一时气愤，冒冒失失的问一句诛心之语，岂不是在逆犯龙鳞？季心里着慌，一时间吭哧吭哧的说不话来，表情极为尴尬。

周幽王最听这话，满面煞气立时烟消云散，乐得好似开一般：“还是寡人的上大夫最慧，哈哈哈，快，快替寡人给他们解说解说。”

嘭的一声，周幽王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，沉声：“季，你所说的那个无事生非、打破平静的正是寡人，你猜寡人是何居心？”

虎贲将军吕缇附和：“姬大人说的对，虢石父就是嫉妒诸侯，才会此狂言。分封诸侯乃是立国之本，怎么在你中却成了祸害？”

声的虢石父说：“尔等皆是短视之辈，又懂得什么？依我看，大王这田亩新政瞻远瞩，如若推行得当，其功业利在千秋万世，可与三皇五帝齐名！”

姬成业则不满：“我说虢石父，大王是叫你解说新政利弊，不是让你溜须拍，更不是让你顺便给文武百官下。”

看虢石父不依不饶，死死抓住自己的一时误，要往周幽王上扯，季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，他赶忙：“大王赎罪，老臣绝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相反的，那些普通士族的大臣，尤其是被虢石父一手提上来的亲信官员，则定站在新政这一边，与对面针锋相对。

站在旁边的赵亮心中暗：我尼玛，之前没看来啊！虢石父这家伙虽然是历史上有名的臣，可同时也是一个变法的先锋呢。抛去他迎奉周幽王的因素不说，单是刚才那一番话的思想境界就非常超前，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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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成业和吕缇都是贵族宗室，家里本就是诸侯，自然听不得虢石父的论调，其他贵族官员也同样跟着纷纷吵嚷，痛骂虢石父的小人伎俩。

“准夫大人切莫着急，我正要讲到关键之呢。”虢石父不慌不忙的说：“大周天下，立国诸侯七十有一，分封服国共四百余。他们虽尊周天为共主，但实则表里不一，要么仗着自己是王族的嫡系弟，要么仗着先祖曾立下赫赫战功，对大王奉违，表面上一背后里又一。长此以往，天威严何在？大王推田亩新政，其目的之一就是要改变诸侯封地的特权优势，制衡或削弱各诸侯国的实力，重新树立大周的权威。”

太宰季却对虢石父的言论嗤之以鼻：“上大夫的话真是荒诞可笑！你说大周死气沉沉，可老夫看到的却恰恰相反。各诸侯国人杰辈，崇礼尚义；国人与隶泾渭分明、品序有；天下各地阡陌相通、犬相闻，完全是一派生机盎然的盛世景象。你非要无事生非，打破这传承千百年的平静，究竟是何居心？”

虢石父得意洋洋的瞥了老太宰一，语带嘲讽：“季大人，你的意思是，你看的比大王更清楚？想的比大王更英明吗？”

“你，你这是词夺理！”季气的直跺脚，可是不怎样，他也不敢直说大王确实比不了历代明君。

“你纯属放！”姬成业骂：“我看是因为你红各路诸侯拥有封地，才会蛊惑大王行此国策吧！”

季虽然惶恐，但事关重大，他也不肯轻易改，兀自撑：“推行新政关系到我大周基业，老臣不敢不直言！大王明鉴，土地在诸侯手中，令他们分摊至百姓名下，且还要赐隶自由，实属伤其本、断其命脉之举。一旦激起众怒，后果不堪设想啊！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虢石父好整以暇的追问：“究竟是你说的对，还是大王说的对？”

虢石父仍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，摆手止住众人聒噪，继续：“诸位大人全是勋贵，家中自然也都有隶。那些隶平日里是怎么活的，我想咱们心中也都有数吧？”他嘿嘿一笑，接着：“尽有鞭打，可是隶们依旧变着法儿的工不力，有时趁主人稍微松懈一下，还要搞破坏什么的。原因很简单，因为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，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像牲一样活着，而他们的后代也同样只能苟延残。所以，没有人愿意去认真劳作，整个国家都只会死气沉沉。大王提的田亩新政，就是要让所有的百姓，无论是国人还是隶，都能一视同仁看到希望，也只有这样才会让他们为了自己的未来辛勤耕耘，同时也令我大周焕发生机。”

“微臣遵命。”虢石父先是对周幽王施一礼，然后转而对众人：“老规矩再好，用久了也总得改改才成。诸位不妨细想，这井田制也并非盘古开天辟地时就有的，不也是先代君主订立的吗？先君可以定规矩，我朝天为何就不能定？难诸位认为大王比不上他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