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能官居三品，虽然比陈尧叟的职位低，但作为提刑狱的官员，却丝毫不惧朝廷大员的官威，他闻言反驳：“陈大人此言差矣。我提刑狱司奉旨督查各府县案件，断审复，确保诸官吏秉公执法、杜绝枉纵，为的就是明正纲纪，避免冤案发生。试问，应天府属不属于大宋疆域？偷换军粮是不是司法案件？穆家父女算不算陛下民？如果答案是肯定的，那么我提刑司为何不能过问？刑尚书王大人也在这里，请他说说，姚某得不得？”

此时，小王爷赵明后的一名官员走上前来，好奇：“楚王殿下，这位是？”

“且慢。”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陈尧叟此时开了：“楚王殿下，这么恐怕有些不妥吧？”

“哦？怎么不妥？”小王爷把一歪，没好气：“你们枢密院的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吧，审案断案的事也，设局抓人的事也，现在居然连提刑复也想一杠吗？”

他沉了沉气，使劲压住火，答：“殿下说笑了。我枢密院执掌大宋军政，只关心涉及军务的事情，别的都一概没有兴趣。应天府军粮案，影响到抵御辽国侵的大局，首告又是我枢密院辖的忠武军，过问此案理所当然。更何况，这个案的案情简单明了，应天府的官商穆天德和他女儿穆灵为求私利，暗中倒换军粮，事实俱在，说他们动摇军心、扰战事也毫不为过，连陛下都已经同意严惩商，京畿路提刑狱司这会儿来横生枝节，究竟居心何在呢？”

见到老大面撑腰，刘敬业顿时安心不少，他略作沉，讲：“额，殿下、尚书大人、陈大人，情况是这样的。前些日，枢密院通告下官，说应天军粮案的人犯行刑在即，可能会有同伙前来劫狱，所以要都官司和刑大牢合，秘密设置埋伏，等待贼人自投罗网。不想今夜时，京畿路提刑狱司姚大人突然到牢里提审死囚，事先却没有任何公文往递，如此一来，枢密院副承旨鲁大人便以为他们就是案犯的同伙，这才下令兵围困。下官是此地正堂，负有监守之责，只能面向姚大人他们讨要提审的公文手续，至于说其他的事情，我一概不知，我就只是个看牢房的呀。”

不过，像这涉及皇族家事的问题，作为外官，陈尧叟实在不好当面提质疑，反正人家正主儿八千岁都认了，他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？于是只好和旁边的王尚书一起，悻悻的给赵亮拱手施礼。

刑尚书王是刘敬业的上司，他不能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背黑锅，于是沉声：“敬业，莫要张。只要你的所作所为合乎大宋国法，殿下自然也不会为难于你。说吧，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此言一，鲁忠还好，刘敬业险些吓，赶解释：“八千岁息怒，下官……下官……下官也是被无奈啊。”

“哦，他是我父王的庶，我的兄长，”赵明嘿嘿一笑：“名叫赵亮。陈大人，你来看看，我们哥俩长的多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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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！谁你了？”小王爷袖，冲刘敬业喝：“今天你要是不跟本王讲清楚，咱们没完！”

陈尧叟无比郁闷，心：娘的，你还有脸说老手长，你不一样什么闲事儿都要一吗？哪儿说理去？

这一串连珠炮式的问题，顿时怼的陈尧叟哑无言，赵亮和杨宗保在旁边听得直竖大拇指：我靠！掰！能当上正三品的提刑大人，战斗力果然不可小觑。

一番客气寒暄之后，小王爷开问：“王兄，刚才二白长来禀告说，你们奉本王之命，连夜复应天军粮案，却无端遭到旁人阻拦，这究竟是何缘故？为何不对他们讲明这是本王的旨意？”

“什么？连本王都不鸟？”小王爷就等赵亮这句话呢，顿时怒发冲冠：“是哪个混账王八，居然如此猖狂，莫不是想尝尝金锏的味？！”

陈尧叟心中暗骂：像你个大鬼！先王赵德芳品行端正、贤明克己，去世的时候才二十二岁，只生了你这么一个倒霉儿，什么时候又蹦个私生了？分明就是信雌黄。

呢，于是默契的了，意思是：嗯，演技不错，我很满意。

王本来也不晓得事情原委，大半夜正好好睡觉呢，忽然接到消息说，八王爷的人和枢密院的人，在自己的地盘上起来了。他担心神仙打架、小鬼遭殃，这才匆匆忙忙的赶到刑大牢，希望能稳住局面。

小王爷虽然有愣青，可毕竟也是讲理的人，听王尚书这么说，也不好再发脾气，了：“哦，如此说来也无甚大错。下既然都搞明白了，那就这么着吧，犯人还是由姚能带走，依律复。”

现在，王听刘敬业如此一讲，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，语气平和的说：“哦，原来是这样啊。你职分所在，情况没清楚之前，只能把人犯暂且留住，也是合情合理，对吧，殿下？”

赵亮听赵明话里的意思，当然晓得怎样合，连忙装作无可奈何的说：“都讲了呀，但是人家鸟都不鸟，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