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亮到有些好奇：“李掌柜，你难事先没想到会有这风险吗？”

李义闻言叹了气，没有接话，一旁的赵亮忽然问：“李掌柜，你当初肯接周纵这桩买卖，除了数量可观之外，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？比如，易的价格？”

“小娟，我不是说了嘛，情况没那么简单。”李义愁：“我曾挨家挨的去找了一遍，除了荣盛行的姜掌柜答应愿意鼎力相助，其余的那些老板们，要么怕得罪周纵，要么想看我笑话，都纷纷表示，没办法大规模调货给李记。而咱们跟荣盛行的羊加起来，也只有订单的一半而已，还是要付给周纵额的赔金！”

赵亮试着问：“李掌柜，目前邯郸有多少家商，他们手中可有存货？”

李义微微一愣，旋即：“赵大哥猜的没错，那笔生意不仅数量非常庞大，而且周纵开的条件也十分诱人。他说自己决意拉住赵国军方这个大客，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次羊的供应完成好。在这情况下，他向我采购的价格，比市面上足足了三成。”

李义无奈：“货圈不大，谁家什么情况，大伙儿心中都非常清楚。荣盛行突然大量调货，明人都知那是在替李记办事，所以仍旧不愿合。有些老板偷偷告诉我们，周纵已经派人放话来，最近只要是同行之间超过三百张以上的采买调度，他都会将其视作与自己为敌，并要不择手段的报复。”

李义答：“不是没想到，是本就没去想。我跟周纵立约那会儿，包括后来收购货的一段时间里，整个邯郸传的都是上党归赵国的好消息。人们个个喜笑颜开，不是称赞赵王英明，就是夸奖赵军威武，谁也没料到，秦军真的会为了上党，跟赵国打起来。我那会儿还傻了吧唧的跟人说呢，以前自己是韩国民，现在成赵国人了，光荣！”

“这样算来，不是应该足够吗？”李夫人闻言急：“咱们已经有两千七百多了，再凑个七八千的量，完全可以给周纵差啊。”

惯例，所以我便一答应下来，跟周纵签了契约，承诺三个月之内，给他提供一万张上等羊，他还当场给了我一大笔定金。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”李义摇了摇：“这招儿我之前也考虑过，去找同行想想办法，调些货来应急。不过，情况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。据估算，目前邯郸城里各家货商总共掌握了一万六七千张羊的存货，其中咱们李记庄有两千七百张，跟我一向关系很好的荣盛行大概也有两千多，周纵手里霸着将近三千左右，其余都是中小商号的货，零零散散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千到八千五上下。”

李夫人顿时满脸惊惶，顿足：“哎呀，你糊涂！上党那边战火连天的，去哪儿收一万张啊！”

李夫人不甘心的问：“请荣盛行面调货也不行吗？”

赵亮气愤：“周纵实在可恶，这不是明摆着巧取豪夺吗？”

李义不禁有些愁眉苦脸：“收还是能收的。这事儿我没有急着告诉爹和你们，原想着是等成了之后再说，因此便私下去信给咱家在上党一带的老关系，通过他们陆陆续续购到了八千多张羊，加上邯郸李记庄这边的存货，足以应付周纵所需。然而没成想，货刚刚集齐还没运来，就碰上秦军大举攻，那些羊也全被秦国人拦截了。”

李夫人闻听此言，不忍再苛责丈夫，而自己也同样没什么好办法，不禁圈泛红，无言轻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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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义：“话虽这么说，但他毕竟用的是生意手段，咱们买卖的，最讲究一个信字，所以我只能是愿赌服输。唯一可叹的，就是这李记庄，它乃是我祖父一手创办，爹爹接掌之后，兢兢业业数十载，方才有了如今的规模，如今他回乡养老，便又传到了我的手上，却不料被人所图。”

他略微顿了顿，苦笑：“后来我才听说，那个周纵本就没接过什么北地军需的大订单。他的夫在廉颇老将军麾下任职，早早便启程开前往长平，临走时跟他说，赵国要跟秦国大战了，而且不三个月，兵力薄弱的上党郡就有可能会被秦军拿下。周纵这个王八提前收到了风声，于是就编了个谎话来诓我，让李记庄去上党给他收购上万羊。他吃准了我肯定无法期货，于是便找上门来，着我把生意转给他。”

听丈夫这么说，李夫人秀眉锁，气：“这不是要死咱们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