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室利公主？”赤“嚯”地站了起来，由于站起的速度太猛，差一摔倒。幸好边上有一只柜。他用手扶住柜角，再加上段小三及时的搀扶，这才没有摔倒在地。

“看错人？”

看来，这赤还认得室利。段小三一看这情形，心中大喜。只要能跟赤攀上系，什么疑难杂症，什么有没有缘，什么“三不救”，都可以统统抛之脑后。至少在大唐，就是这样。

既然赤一心想写《赤医论》，想来他并没有完全打消在医术上更一步的上心。她心念一转，立时又想到一条计策，激将。

想明白这一，室利懊悔不已。但话已经说，再后悔也于事无济。但她不甘心就此失败。

“达特利？”室利猛然醒悟，暗呼一声“该死。”达特利是天竺国姓族中最低下的一个姓氏。怪不得赤作为一个医生，尤其是作为一个名医，居然会甘心居住在这样贫瘠落后的小村庄里，过着咬姜呷醋、草木衣的生活。其实只要室利略微留心一些，她便可发现那赤，神固然不错，但上的肤却是黝黑，一看就是低姓的人。低姓的人学医，这恐怕也是世间少有。这也可能成为他离群索居最大的原因之一。

赤“哼”了一声，再次冷冷地注视着室利。目光里有羡慕也有不甘。室利的肤，注定她就是姓的家族。

“你认识妙医大师？”赤反应了过来，“父王？你是？”他了睛，怔怔地盯着室利。

“不，我们首陀罗阶层生来如此，又怎可与婆罗门抗争？天大神不会放过我们的，毗大仙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赤脸灰白，嘴颤抖着。他提起壶，想把倒另一只杯。洒了一地，远比倒杯里的来得多。

“如果你不存抗争之心，你为何要去学医？”

“我一直以为医者不以姓为限，只要能治病救人、药到病除的，都是好医生。”

“四姓者，皆悉平等，无有胜如差别之异。”

“笑话，犬舍、首陀罗怎能与婆罗门、刹帝利相提并论？”赤狂笑，“婆罗门的智慧、刹帝利的武功，岂又能是犬舍、首陀罗望尘之及？”

段小三更是一雾。他虽然没听懂遮罗伽之训到底是什么，但也没必要这么快翻脸变人吧。

“她是室利公主。”段小三说。

室利不理会赤的横眉怒对，轻轻一笑，说：“看来，我是看错了人。”

尼尔俯在室利耳边，小声地说：“他姓达特利。”

尼尔赶解释：“都怨我没跟你们说清楚，我们赤医生只要一提起遮罗伽，他必定会发怒赶人。”

室利也是迷茫。她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。

“我是向妙医大师偷学的，是偷学的！”赤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几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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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婆罗门把你们达特利族人贬低至此，难你没有反抗之心，抗争之义？”室利质问，“这是佛陀罗经里记载的训示，也是佛的旨意，又有何之过？”室利虽然信奉婆，但她并不反对礼佛，这也是她受她父王的影响。她的兄弟加路达甚至摒弃了婆罗门，一心向佛。

而遮罗伽虽然为一代圣医，但历来反对低姓之人学习医术，故而室利一说遮罗伽之训，更是戳中了赤的心痛。

“为什么？”室利问。

“妙医？父王的御医？”室利有些惊讶。妙医是天竺国最有名的医生，在王任过御医官。

赤沉默着，脸渐渐胀红，由红转紫，再由紫转黑。“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歪门邪？竟然如此诋毁婆罗门和刹帝利？”

“试问蝼蚁有吗？一样有生存之念。大象不壮有力吗，不是一样要觅？”室利说，“不应问生，宜问其所行。微木能生火，卑贱生贤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