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说到伽达大师，在一边站立的伽叶大师脸还是略显凄楚，一下黯淡下来。

王玄策一听，有些惶恐，待要拒绝，只听得伽叶大师劝：“特使大人，对于师兄之情佛徒之恩，没齿难忘，还请特使大人不要再拒绝。”说罢，他双手捧起禅杖，奉到王玄策面前。

“五位大师的容貌，见过的人极少，我又哪里能分得清哪位是哪位。只不过，刚才特使大人称中间那个大师为曼弹沙那大师，那就是温大师。此推算，在他右侧的应该就是良大师和俭大师，而在他左侧的应该就是恭大师和让大师。”

让大师说：“既是大师之名不可受，但特使大人又有禅杖，而佛学讲究天地之间为方，所建经堂均为方殿，索就称之为‘方杖’吧。”

“甚好甚好，那我们就称特使大人为‘方杖’吧。”温大师思索了半天，终于还是同意。

俩人谈的声音虽小，但在如此空旷的学议堂亦是觉得有些刺耳。蒋师仁回过，用神制止了拉妮和李真珍说话。

旁边的良大师说：“特使大人是第二次前来敝寺，看来也是与佛有缘之人。如果授之于‘大师’名号，也未尝不可。”

还没听到温大师同意，边上的良大师却说：“‘大师’名号授与的是佛门中人，但特使大人却不是信奉佛教，恐授以‘大师’之名，有损规制。”彼时天竺全国的佛教寺庙中，被称为大师的，兼在那烂陀寺修学习，否则就算自称为大师，亦是不被世人称认。那烂陀寺对“大师”称号评选，也是极为苛刻，其中最本的一条，便是资格确认。而不是佛教中人，就连参与评选的资格也没有。可王玄策是官场中人，与“大师”一称，大相径，其实于名不符。

虽然有两盏油灯，但光线依然昏暗。而石窟虽然浅窄，但油灯的光线并不能完全照去，故而还是看不清里面人的长像，一看过去，都是披散发，满面白须，并无任何分别。

方杖？方殿之中的禅杖，这词有创意。段小三不免觉得让大师有些好笑。

温大师又说：“至于伽达大师这禅杖，虽对佛教寺庙是件珍宝，但香提寺已毁，禅杖威严大减，还不如送于你。你带回大唐后，亦可凭借此禅杖，让佛祖在大唐疆土上开结果，引渡世人。”

王玄策当然明白其中理，连忙摆手，辞不受名号。

王玄策说：“大师言重了，只可惜在下力单势薄，最终还是未能挽回香提寺和伽达大师的命运。伽达大师临终之时，特意将此禅杖与在下，转到贵寺伽叶大师手中。谢佛祖保佑，终不辱使命，顺利将此事办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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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哪位是哪位，对段小三来说也是无所谓，况且这几位大师的名字如此拗，他在心里也如同李真珍一般，给五位大师冠上了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的称号。

拉妮说：“在天竺，长老会是有排名先后的，其座位次序也是前后的，在一排的位置次序，中间最大，其次右手座，再次左手座，第三右二位置，以此类推。所以，我料想这长老会也应该会如此安排。”

“可是哪一位是哪一位？我有些傻傻地分不清。”李真珍迷瞪着双，似乎想要努力看清石窟里坐着的每个人。

事已至此，王玄策无奈，只得收下。

只听得温大师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“听说特使大人以一已之力，试图挽救香提寺，营救伽达大师，敝寺上上下下全有所耳闻，敝僧代表天竺释迦牟尼佛祖所有弟，对你的恩德表示谢。”

。

“随它吧，他谁大，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。”李真珍倒是无所谓，长老会的确于他无，就算想到那烂陀寺参观学习的拉妮，对于长老会这样的级货，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
王玄策称是。

禅杖在手，意味着是一座寺庙的最长老，也意味着要肩扛宣扬佛法、广佑佛徒的重大使命，意义极重大，非佛教中人不可担当。

“那么如何让特使大人受佛法之缘，又不损于佛教之规？”俭大师问。

“你怎么知的？”李真珍一脸惊奇。

温大师说：“生与死，皆由上世而定，福与恶，可靠今世来修。伽达大师能在临终前修成正果，亦是他的福分，我等应为他兴才是。”

温大师的语速依然沉稳，但令段小三惊讶的是，温大师居然改用大唐语跟王玄策谈。又一细想，那烂陀寺闻名于世界，大唐僧人到这里学习取经不计其数，其寺的长老会大唐语说怪也不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