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貌一新，短短一年就如此，想来这外来神兵雷厉风行，比我辈有过之而无不及啊，张溥，说未来京师以前只听途说，什么妖鬼怪，神仙下凡各故事满天飞，只有亲会才能发现神兵的确与众不同，尤其不重虚礼，更重实务，比之朝廷各繁文缛节快速了许多，比如下他主持的大明报，每天就把他忙得脱不开，怕对不起皇帝对不起内阁的重任云云。

一来二去，两个人都在试探，钱谦益到此绝对不会是光光贺喜那么简单，他背后是江南富豪，或许还有各路勋贵的影，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，以前钱谦益礼侍郎的时候，他张溥想要见一面都难，所以他今天来肯定有要事！果然钱谦益寒暄过后，问“乾度主大明报发行，这份邸报江南也是名声宣扬，乾度宣扬圣人教化，可喜可贺啊，老夫也每每阅读，学海无涯，我等落伍了”张溥想要应对几句，只是钱谦益没让他开就接着说“宣扬王化本无可厚非，只是老夫来时听众多江南士绅言，此报载大量离经叛，有侮圣人教诲的文章，不知乾度可曾察觉？"来了来了，钱谦益肯定是代表江南士绅前来兴师问罪的，张溥把手一摊一副浑然不觉的样，说真有此事？我怎么不知？钱谦益不禁内心想笑，你个老狐狸，装啊，你就使劲装，你作为大明报总办不知？那天下就真没人知了！”其中有篇依法治国论，乾度可看过？”“看过啊，可有哪里不对？”“难乾度就没看这是为法家张目？”钱谦益盯着张溥问，张溥笑了笑，故作轻松地说“哦，先生说的是此？某看过，不过就是探讨治国理念的文章，并未明指法家，况历朝历代都是儒家为表，法家为里，相辅相成，所谓王犯法与庶民同罪说的就是此理，算不上逾规”

“那人本恶，需依法制，墨家兼非攻，明鬼天志，兵家穷兵黩武又怎么说？难都算不上逾规？乾度啊，某知你在朝为官，谨慎小心，或是上意，或非本心，但此报刊行天下，为天下儒生诟病，在江南更是议论纷纷，怕是动摇了儒家圣人学说啊，你能否跟老夫说句实话，这些文章究竟是神兵卫迫为之，还是另有隐情？”

张溥看向盯着自己睛，脸红了起来，“所有文章都是经过某的仔细推敲的，鉴于本朝天降神兵，所带械皆是闻所未闻，所之事也是匪夷所思，故很多书生以己之见来解读神兵卫的，皆是情有可原，并非有非难圣人学说之实，况此事今上及内阁也是有目共睹，说句大实话，世事难料，很多事连某也难理解，只是在盲人摸象而已，至于是对是错，今上有谕旨，言者无罪而”

钱谦益默然了，他内心早知这份刊后面是皇帝和内阁加神兵卫，今天只是证实了而已，那么这就说明了江南士绅的猜测，皇帝被外来妖迷惑了，包括朝廷很多大臣也被蛊惑，自汉以来独尊儒术的局面要被打破了，市间传说要实行商税，开海禁那就不是空来风，难皇帝真要学暴秦？众多朝臣也都默不作声？任皇帝昏庸至此？他顿了顿，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来，张溥也是满脸惊讶，说牧斋先生言重了，当今圣上圣明烛照，绝非如坊间传说是昏君，众多朝臣也是政治清明，不过就是比前徐阁老更一步而已，格致知，包括百家争鸣都是他们都认同的，由衷而发，非被他人蛊惑或胁迫，牧斋先生你也看到了，皇庄和天津日新月异，巧夺天工，无论政军还是经济，皆超过我朝远甚，难我们不该有所思量吗？

一席话说得钱谦益也是不已，的确如此，光从天津皇庄来看，就已经显示鬼斧神工的造化，书生当然不可能去工验，只会用自己所学来理解，包括写文章来解释现有神迹，说起来无可厚非，只是，只是这里面总有诡异，他钱谦益力行来看过能说个一二三来，可江南那边绝大多数没亲见过这里的一切，言漫语满天飞，大量士绅已到了群起发难的临界，上次洪承畴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儆猴，天三尺，仅仅短暂制住，如今听张溥这话，恐怕以后这大明真要翻天覆地，那普天下读圣人书的学又该何去何从?难就任由昏君佞当朝？想到这里他不禁冷汗都下来了，真要效天启故事？或者真要效南北朝分抗礼？老天啊，你要塌下来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