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唐之言，大王，莫非尽信乎？！”

“此非陛下加之罪，以尽除有功之将士，而独得天下乎？！！”

看着张胜痛心疾首的这几声反问，卢绾怒火滔天的面容之上，终于现了些许动摇的痕迹。

但很快，那一丝微不可闻的嫉羡，便再度被一抹决，以及摄人心魄的狠所取代。

“嘿······”

“嘿嘿······”

恻恻冷笑着抬起，意味长的盯着张胜那张看似淡定，实则已挂上了些许冷汗的面容，卢绾怒极，竟桀桀怪笑起来。

“好你个张胜······”

“嗯？”

“——寡人同陛下之情谊，也是尔这妄之徒，三言两语所能离间的？！！”

突如其来的一阵暴怒，惹得殿内众人齐齐一愣，卢绾便再度从榻上站起，手指颤抖着指向殿内的张胜，膛再次剧烈起伏起来。

“尔可之汉祚鼎立之事，陛下与寡人何爵？”

“——长安侯！”

“陛下与寡人之爵号，乃长安侯！！！”

“陛下赐社稷之皇都，为寡人之彻候邑！！！！！！”

义愤填膺的此语，卢绾面上怒容只更扭曲了些。

“更寡人无武勋，单凭往昔之情谊，便为陛下裂土而王，以为一脉之始祖！”

“如此恩德，如此信重，如此情谊！！！”

“又岂是尔张胜，区区一介叛主之贼，所能间？”

说到最后，卢绾的语调已是缓缓平稳了下来，只是望向张胜的目光中，已然带上了一抹地失望。

“往昔，寡人于尔，不可谓不信重；更曾以女妻之。”

“去岁，寡人更以王使之重责，托于尔张胜之手，以代寡人亲往匈，吓退匈南下，助陈豨为代、赵之念。”

“尔张胜，又是如何报效寡人之信重？”

“——判汉降胡乎？！”

“尸位素餐乎？！！”

“又或负王命，而不知尽心，反与北蛮匈蝇营狗苟，以谋汉社稷邪？！！！！！”

痛心疾首的说着，卢绾又莫名暴躁起来。

片刻之后，卢绾也终是在旁婢女的安抚，以及自己的捺之下，将再度涌上的怒火压制了下去。

只不过，卢绾望向张胜的目光中，已是再也不见对往日忠仆的信任，以及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······

“韩信失其王爵，乃罪有应得。”

“及其同陈豨密谋，为代、赵，后更于长陵行刺储君太，更皆人证、证俱在，确凿无疑之事！”

语调冰冷的这番话，卢绾便侧过去，将双手缓缓背在了后。

“适才，寡人允尔张胜，再三语。”

“此三语，尔已言其二。”

“寡人念尔往日之忠，便赦尔剐刑。”

“再最后一言，尔便当为廷尉亲押而至市外，腰斩弃市······”

一字一顿的将‘腰斩弃市’几字，卢绾便满是失望的闭上了睛，等待起了张胜的最后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