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法中，讲解就是就着诗文的词句行解读，让学生明白其中意义，最多就是讲一下诗文的相关典故和故事，其它的就不必去涉及了，何况男女私情之事？这事学生是不该问的，他从来就没准备过要回答和释疑这样的疑问。

沉了好大一会后，余先生缓缓地说：

“卢嘉瑞，你该好好地读书，理解诗句之意思，其他的事情不要问得这么多。至于男女私情之事就更不要问了，你长大了，自然会明白的。”

“先生，学生已经长大了，同学中也有几个比学生大的。方才学生说了，了解诗文之背景，才能更理解这首诗啊！”卢嘉瑞有些不依不饶的继续说。

学生们都盯着卢嘉瑞和余先生。卢嘉瑞这样撞先生，大家心里猜测先生会怎么罚卢嘉瑞，然后怎么收场了。

可是，余先生并没有说要罚卢嘉瑞，只是说：

“好了，卢嘉瑞，知从诗之背景去理解诗句之意思，这个很好。其他同学也要像他这样学习。对诗文，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之理解。这个问题就说到这里。如今下课放风。”

余先生走课堂，其他的学童就都围着卢嘉瑞，问的说的不停，卢嘉瑞俨然又是英雄获得了一场胜利一般，受到同学们的抬捧。

渐渐地，卢嘉瑞觉得余先生并不是那么可敬畏的，虽然余先生还是那么有气势，上课时还是那么严厉，经常的还是用戒尺打不听话或引起他不满的学童的手掌心。

卢嘉瑞想，要是能搞个余先生的笑话，一定很好玩。

卢嘉瑞觉得余先生太严肃，要是变得可亲一，会好很多，课堂也许会更有趣。

上午课间放风的时候，学童们在课堂内外玩耍。卢嘉瑞跟卢嘉恭打闹时，一脚踢倒了教桌后边的凳。可能是凳榫本来就松了，凳的一边脚被踢脱落下来，垮倒在地。卢嘉瑞略一顿，就将凳立起来，把凳脚架着凳，在教桌前放好，同时向卢嘉恭使个，卢嘉恭似乎会意地笑了一下。

余先生休息回来继续上课时，讲着讲着就坐到凳上。可是先生向来是个严谨的人，真个是站有站样，坐有坐姿，坐着一动不动。卢嘉瑞张地看着，看见没有动静，就动着脑想怎么才能让先生动一动，这样那个勉着的凳脚才会崩塌下来。

“先生，您说叔梁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，意思是叔梁纥与颜氏在荒野外媾么？”这会余先生讲的课是《史记》里的《孔世家》，余先生要学童喜上并学习孔孟之，先了解孔圣人的生平事迹，所以特地将《孔世家》挑选来，早学习。

这会，卢嘉瑞却直截了当地问最不合时宜的问题。余先生在讲解时也是故意的糊过去的，不想卢嘉瑞特别留心，偏要问这个。

“这不是在荒野外媾，这里所说之‘野合’指的是男女在正式夫妻关系之外的合，也就是说叔梁纥与颜氏女并非夫妻关系。”余先生只好回答，他知不直接回答，卢嘉瑞便会问个不停。

“既然不是夫妻，怎么能合？生下来的孔还是圣人？”卢嘉瑞依然继续追问。

余先生觉得卢嘉瑞显然又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了，他下意识地挪一下，“嘣啷”一下，凳塌倒了。余先生重重地坐倒在地上，摔了个四脚朝天，两脚把讲桌也都踢倒了，撞到后边的墙上，帽也掉在地上，斑白的发披散开来——很巧，余先生今日为图方便没发簪。

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，引得课堂上的学童们爆发哄堂大笑。学童们难得一见，看到平时这么严肃的余先生摔得这么惨烈，都大笑不止，因为大家几乎都被余先生的戒尺打过手心，这会的笑大有恨与幸灾乐祸的快意，况且本来余先生摔来的样就已经足够可笑的了。

这会余先生可正难受着，由于上了年纪，被摔得够疼，两脚踢到教桌也受了伤痛，更要的是后撞到了墙，乎乎的好大一会起不来。

“不要笑了，快扶先生起来！”卢嘉瑞一把拉起卢嘉恭，一起跑上讲桌，一个一边手，把余先生搀扶起来。

“先生，我们先扶您回房去歇息一下吧？”卢嘉瑞小声问。

“好！”余先生简单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