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清蒸鱼端上来时，父亲母亲们不免夸赞卢嘉瑞一番又一番，有说他能的话，有说他有息的话，有说他聪明的话，有说他有见识的话，有说他能考士的话，等等，不一而足。

但卢嘉瑞却没怎么有心思仔细听，也不怎么答话，只顾默默地把饭吃完。鱼也吃了不少，但味怎么样是说不上了，在吃饭时他还一直在想着关于扣儿的事儿。

晚上临睡时，坐在灯下，卢嘉瑞发了好一会呆，伸自己的右手看看。对，正是右手，四手指和半个掌心曾经压在扣儿的手背儿上了。他翻过来看看，又翻过去看看，又凑到鼻边来嗅嗅，慢慢地又回味一番下午时的情景。

卢嘉瑞有不明白，怎么会有这么一奇怪的觉，也不甚明白这觉竟也会缠着他的脑不放。

就算躺到了床上，卢嘉瑞依然是思绪翻。一会儿想到鱼的痛快劲，一会儿又想到暴风雨的猛烈，一会儿又想到与扣儿递瓦片时的情形，一会又想怎么将这鱼拿到集市上卖掉。

但思绪一番翻之后，扣儿成了他脑海的主角。扣儿的手儿、扣儿的脸儿、扣儿的材儿、扣儿的睛儿，不停的来回闪过，就像他的双未曾闭上，而扣儿就在前一般，看得真真切切。

卢嘉瑞真的努力睁开了双，这一切却又都消失了，他这才确定自己刚才是闭着睛的。

犬吠的声音愈传愈悠远了，卢嘉瑞翻来覆去都还那么清醒着，他觉到从未有过的这么难以眠！

暴风雨过后的翌日，学童们到学堂去时，课堂都已经修整好了，屋里的也排掉，扫除净了。

听说是余先生把情况告知镇上里正后，里正派工匠来修理好的。

余先生在上课时就先说了谢卢嘉瑞他们几个的话，说送来的鱼很好吃。

由于昨晚没睡好，整个上午课堂上卢嘉瑞睡婆娑，神情迷离，但好在余先生觉得昨天大雨后他们去捉鱼是累坏了，况且还给他送来一条鱼晚餐享用，也没怎么挑茬，任由卢嘉瑞在课堂上昏昏睡。

但卢嘉瑞没见到卢嘉恭和卢永义，课间放风时，卢嘉理说他们两个发了冷病，今日来不了了，可能就是因为捉鱼时了衣裳受凉引起的。

卢嘉瑞庆幸自己喝了姜糖，没有什么问题。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时，卢嘉瑞叫曲儿煮一煲姜糖，装两壶给卢嘉恭和卢永义家送去。

第三日还是不见卢嘉恭和卢永义到学堂，“难病得这么重？姜糖没有功效？”卢嘉瑞有疑惑，他就问柴荣：

“卢嘉恭和卢永义的板就这么不用？”

柴荣对卢嘉瑞说：

“这两家伙准是诈病偷懒，不想来学堂。”

果然，下午放学后，卢嘉瑞和柴荣跑到卢嘉理家，准备把鱼抬到集市上去卖时，卢嘉恭和卢永义神气活现地一同现了，并没看见有什么病状。